第3511章 钉孔挂住灰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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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让较轻伤者把背贴紧柱脚,自己沿地上的旧纹去听井。他的肩伤刚因扶人又渗血,膝盖也不能跪直,只能侧身把耳朵贴在实石上。井下沉敲先传到左侧石壁,再传到反扣瓦旁的水面;灰线拉瓦,却总在敲后才绷紧。
年轻挑灰者守在井口,手里还留着碎瓦的大半片。他没有把瓦伸进水,而是放在自己脚边干石,借瓦边看灰线的方向。线从瓦背斜走,越过旧钉孔时忽然折了一个角;光照在那角上,仿佛线后有手在反复拽。
军士正要说下方值守人在传讯,长风叫他先看钉孔。井栏拆掉后,孔边留下粗糙的半截铁茬,回水一涨,灰线便从铁茬下翻到上面。线被卡住,水退时也会拉直;能牵动警瓦,并不证明另一端有人握着。
年轻人用剩下的碎瓦在干石上比了比孔距,仍不伸手去挑线。顾长风让他等下一次无敲声的回水,看看线是否同样变紧。两人先把反扣瓦尖朝井内摆好,圆钝碎石挡在瓦背,瓦只给后人报洞,不承一只脚。
白环扫过来时,井下偏偏又敲了一记。灰线紧接着抖,军士说这就是回信。长风没有争声音像不像,转而问石壁先震的是哪边。年轻人从自己的高处看水泡,报左壁先出一串黑泡,灰线后抬。这个次序若不分清,任何会响的机关都能被军士叫成见证。
顾长风抬肩想换位置,湿血顺袖口往下。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处,没有跨过柱脚实石。轻伤者要扶,长风叫他用好脚抵住自己身后的石,不许把裂膝再送到井沿。两人都在付伤,但谁也没有因此得到多看井底一眼的资格。
下一阵回水来时,井下没有沉敲。灰线仍从旧铁茬处绷直,反扣瓦跟着转了小半指。年轻人先报水,后报瓦,再报井声空缺。军士握白环的手顿了一下,改称即便这次是水,下次也可能是人。长风承认可能,却让他别用可能指挥病板过井。
桥工在门槛听到钉孔一事,提醒别为求证去拔铁茬。井栏拆过,剩下的孔边也许正夹着短石下的挡片;一拔,黑水可能换向冲向板尾。首领握着断股腰带,说病人已承受不起另一次试错。顾长风于是只把钉孔位置报给宋砚,保留物态,不拆机关。
宋砚让小吏复述:灰线挂旧钉孔、回水无敲也能使瓦偏,井下另有独立沉敲。小吏的纸裂角已脱,写下前一事实便停笔,后两句由顾长风与年轻人口头持住。看见一处卡点,不等于找出所有回力;他们只缩小了军士那句“有人回信”的适用范围。
军士忽然往井口迈半步,称要亲自指给他们看值守位。年轻人把碎瓦举在自己脚侧,提醒再往前是瓦警示的空处。军士终于停住,钥匙齿在掌心压出一道红印。他没有把自己放到能观察下方的实位,也没有报出那位值守者的姓名。
长风耳朵离开石面时,肩膀麻得抬不起来。较轻伤者把自己的干袖边垫在他背后柱角,避免旧裂再次被粗石磨开,代价是伤者腿边少了一块能挡水的布。长风让他把布收回,那里若进水,膝伤会先受寒;自己只靠墙坐直。
井下又沉敲一次,灰线却未绷。年轻人从井口报这个反例,首领听后仍把眼留在病板上。长风知道已经足够:钉孔能解释一部分瓦动,却解释不了所有敲声。要找下一块落脚石,须另从墙和水位验,不能顺着一根会被铁茬挂住的线去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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