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1章 长风让出承重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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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轴压下时,门槛里传来一下很低的木响,病板上的人也跟着抖了抖。顾长风摸了摸自己发肿的膝盖,知道下一次若再用腿硬顶,最先失去站位的会是他自己。
病板脚下的水才冒出第一串泡,顾长风已经扶墙站起。他的好腿刚才替板尾挡回水,膝盖还在打颤;伤肩也抬不过腰。迁队首领以为他要再顶一次,直接叫他坐下。顾长风却指着门槛下那片卡死的低挡片:“我不托板。我去卸它。”
挡片离水不远,正承着横轴转过来的力。若硬掰,整块高沿都可能被扯松。桥工说自己手伤不能摸铁,给出一个办法:让两名役夫先把病板重量移到墙内稳石,再从挡片侧边敲楔,敲出一道泄压缝。顾长风必须把自己原先占着的承重位让出来,才能给役夫站脚。
他听完没有争。那条腿已经救过一次板尾,再押上去,只会把人和板一起拖进水里。他把膝盖从松石前撤开,让年轻挑灰者扶自己靠墙坐稳,自己仍能用好手指挥敲击方向。两名役夫接过受力,站到稳石上,先报彼此脚尖没有碰病板裂筋,才动板头。
白袍人把病人的脸转向墙内,拆下的护膝皮继续挡灰。病人呼吸一急,皮边便起伏,她不敢让役夫猛抬。较轻伤者坐在冷板内侧,净壶已重新落稳。他想帮着压板,被首领拒绝;他伤腿连自己的重量都不能稳,眼下守住壶和壶盖就有用。
桥工把留在缝里的焦木断头指给顾长风。旧木不能再作杠杆,否则断屑会卡进挡片。顾长风借来一根役夫搬空架时用的铁叉,叉尖先敲挡片外侧的石缘,试出一处实响和一处空响。他叫役夫别敲实处,先用叉背碰空处。第一次碰,挡片没动,铁叉反把他好手震麻。
军士的白环突然压下来,像要把挡片锁回原位。林夜没有吞光,只在冷墙边喊出白环落点。苏青禾凭听风判断光把上沿气压向病板,便让年轻挑灰者举起一块裂瓦挡住病人的鼻侧。瓦只挡飞灰,不挡光;年轻人的伤肩抬到半途便撑不住,阿屿坐着用木片垫高他的肘,自己的脚背却因鞋带缺半段而滑了下去。
顾长风等白环压紧,反而看清挡片下沿冒出一粒锈泡。他不往中间砸,改用叉尖抵住锈泡旁的斜边,叫两名役夫同时把病板向内收一指。力一错开,挡片终于松了一点,黑水从新开的泄压缝冲出,直接打在他的膝侧。顾长风咬牙没有起身,只用铁叉把挡片继续往旁边拨。
铁叉尖折了。断尖随水滚向断轨,桥工立即叫停,不许任何人追。挡片也被撬出一道缺口,水从病板底改向墙脚孔外的旧沟走。稳石不再往上冒水,病板外筋却因那一指的移动又留下湿痕。顾长风的膝盖肿起,手背被铁叉柄磨破。他把断叉递回役夫,承认这一处只能泄压,挡片并未完全卸下。
宋砚让小吏记住断尖没有回收,之后若在别处看到铁屑,不能直接拿来证明军士碰过门。陶工抱着旧簿站在干处,封结被石角挂出的线仍在,没有趁乱补平。迁队首领看稳石终于不再空响,先让役夫固定病板,而不是借这短暂的水退抢进灰门。
军士收回白环,笑说他们最多撑到下一次回水。首领看着泄压缝里流走的黑水,知道这话未必是假。可挡片偏开的那一点,已让门内露出一枚平整的旧踏面。踏面上有一串新的刮痕,像今夜有什么东西先于他们从另一侧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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