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2章 青禾不把风冻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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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听见铁环第三次回响后，先让所有人别碰灰门。门缝里的盐风没有向低槽落，而是贴着上沿横走，擦过铁环，再从圆孔返回。她把指背贴在干墙上，温差从左向右移了一寸，掌根伤口却在这时重新渗血。白袍人看见她的手，伸手想扶，她摇头，要求先把病人的鼻口抬高。
较重伤者额头仍烫，呼吸被门底水声切成短段。白袍人把最后一截干布折成窄圈，垫在他颈后，布角因此不能再用来擦自己的伤。病人睁眼看了看铁环，手指敲板一下。她没有问他是否认得，只告诉他药已经没有，眼下只能靠风和姿势。病人的手指又敲一下，随后无力地落回裂板。
青禾判断上沿有一道回槽，若用冰把圆孔封住，盐风会被压回病板下方；若只冻住铁环附近，冰层可能把门上旧灰震落。迁队首领问她能不能留一线冷风。青禾点头，却先让役夫把病板往墙凹收，不让自己的冰意直接落在病人脸边。她用两根还能活动的手指沿墙画出半道冰线，冰只到铁环下方，便被她主动截断。
冰线刚停，灰门上沿传来细碎的裂响。小穆听见一阵像砂砾滚动的声，提醒他们不要抬头看。年轻挑灰者用焦木接住落下的灰片，焦木表面立刻蒙上一层白盐。桥工在远处报出落灰位置，宋砚让小吏记“上沿落灰”，不写成有人在门后敲击。军士的白环从水面压来，半道冰线开始发雾。
青禾没有把冰线补满。她知道掌根再用力，伤口会裂开，肺里的冷气也会先乱。她让阿屿用试纸贴在冰线外侧，观察风是否被冻意推向低槽。阿屿坐在石上把纸递给年轻人，脚踝一动便疼。试纸先向铁环偏，又突然贴墙，说明回槽仍在换向。青禾把这变化告诉迁队首领，承认自己只能保一处短时冷边。
白袍人趁冰边未化，将病板头抬高一指。迁队首领和役夫只挪一掌，裂筋没有再翘。较轻伤者把净壶放在冰线外，壶壁上的盐潮沿着磕痕聚成小珠，他用衣角挡住，却不能再拿衣角包肩。林夜在冷墙旁听出冰线改变了门声，没有吞铁环余热，胸口旧孔的痛反而持续更久。
灰门外的烬狱守着仍未点起的裂炉。他用残刃刀鞘拨开一小片落灰，刀鞘边缘又裂下一道口，没有把火递给青禾。两种火与她的冰各守一处，门缝没有因此扩大。三拍再落时，冰线先化掉靠圆孔的一段，盐风从高处向病板扫来。青禾叫白袍人先护鼻口，自己把剩余冰线收回掌心；她宁可让上沿重新变热，也不把这口风冻成压住病人的硬墙。
青禾让小吏把半道冰线的起止画在今日纸边，纸边不能碰旧簿。她承认自己还能保住一处冷边，却无法把高槽冻成可走的路。林夜听见她咳了一声，便把守门的位置让出半掌，自己靠回墙根。
冰线化掉后，一粒灰从上沿落到病板边。白袍人用空药纸托住灰粒，纸上没有药粉，只留下灰的湿痕。她把纸折起交给小吏，不让它与黄粉试纸相碰。青禾看见这一动作，要求把自己截断冰线的原因也记下：不是风路已明，而是她的掌肺和掌根承受不了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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