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6章 桥工听见空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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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涨到第二条潮痕后，桥工叫迁队首领别再靠灰门。病板离门只有一掌，若回水冲上来，板脚会先泡软。迁队首领让他找一处能停半副板的石位。桥工抬起受伤的裸掌，示意自己没有尺，也没有手套。他不去摸墙，只要一截能敲响的短木。小穆坐在焦口抽屉上听见这话，管事先问他能不能挪开。小穆点头，却没站起来；肿脚一落地就抽痛。
桥工从抽屉边掰下一段短木，抽屉一侧顿时塌低。管事把它拖进墙凹，让小穆靠回去，自己用鞋尖抵住翘起的木角。桥工用短木敲灰门左侧，回声闷在湿墙里；敲右侧，声音沿圆孔往外散。第三下敲在门槛下方，水里回了一声空响，像碰潮石。
“空槽在下，不是人。”他说到这里停住，又改口，“只听见空槽，不能说没有人。”宋砚双腕抬不起，便让小吏按原话记。小吏写到“不是人”时停笔，抬头看桥工。桥工让他划掉前半句，只留听见的声音和位置。军士隔水笑他们学会留空，白环却烧向短木。木边很快冒起焦痕，桥工把它抽回，后半截已变脆，不能再做第二轮完整测听。
顾长风用好腿挪到桥工身侧，替他挡住一处湿滑石。伤肩抬不起来，他只用膝盖顶住短木的落点。林夜靠墙听热，提醒他别让木头碰灰门搭片。两人没有交换火力，各守各能承担的压力。苏青禾听见第三下回响的尾音比低水槽长半息，问桥工能否把槽位画出。桥工用伤指在干灰上划一道弯线，指尖的血混进灰里，线只到潮痕前便断。阿屿坐着补报圆孔与潮痕的位置，不能把断线补成完整水路。
白袍人见病人呼吸又短，叫役夫先让板头回墙半掌。迁队首领同意，板尾却被潮水顶住。她用伤肩压板，痛得发麻，仍不叫顾长风承担这一下。较轻伤者抱紧净壶，壶盖撞到膝骨，水没有漏。桥工听见灰门另一侧有碎石滚动，想再敲一次确认。迁队首领没答应，她看见他裸掌的伤口已经沾湿，若继续探，下一次损失就不是短木，而是他整只手。
她让年轻挑灰者在干灰线尽头放下一块有缺角的瓦，标出桥工实际敲过的下沿；瓦没有碰水，也没与净瓦上的空封套接触。小吏把两处位置分开写：一处是听声得到的短槽，一处是今天能看见的潮痕。军士这时收回钥匙，热架方向没有响，外头的水却停了半息。桥工把耳朵靠近短木末端，听到墙外一声低扣，随后是石屑滚动。
那声不来自钥匙，也不等于有人现身。宋砚叫小吏把“低扣后有石屑”记入待查栏，不许写成阀已打开。迁队首领看向高沿唯一的宽处，决定把病板尾停在这里。短木已焦脆，桥工的手也在发抖。他想把手藏进衣袖，白袍人却让他先在干处摊开，确认伤口没有木刺。灰门外又响一声，间距更短，像那条被听见的空槽正被水一点点灌满。
桥工没有求一块新尺。他让年轻挑灰者把缺角瓦挪到更高的干处，再让小穆只复述刚才那一下空响。小穆说回声先在脚下、后在墙外，自己并没看见石头。两个人的说法有一处重合，仍不足以画成能走的路线。桥工在干灰线上另划一道短记，和血混出的弯线隔开；年轻人报清方向后，迁队首领便命人停测，不为多得半声回响再耗一块能垫板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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