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6章 只吞门沿一层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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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门底下的潮痕越来越亮。林夜摸到门边，右眼仍黑，左眼只能辨出白环照来的薄光。他听桥工报这股水从外侧来，便没有照旧去咬木轨或回水铁舌。那些东西承着病板刚过的力，热一断，先塌的是人脚下的路。
苏青禾靠在门旁，把手背贴到灰门中段。掌根裂口不敢再触湿石，她用仍能感觉温差的指背试了两次，发现门上热、下凉，说明外侧来水还未顶到上沿。她让迁队首领把病板移离门脚，只退一掌，不要回断轨。役夫照做，裂板木筋又响了一下，所有人立刻停。
军士在断轨对岸笑他们被一扇旧门困住，白环顺潮痕滑来。他不需走近，热只要压住门沿的金属搭片，搭片便会膨胀，把门缝挤死。青禾的冰线若落在湿处，会让水先结薄壳，下一次反压又碎到病人脚边。她说出这一点，没有为了证明自己能挡而强行放冰。
林夜叫阿屿报门沿搭片的位置。阿屿脚踝站不稳，坐在干石上用一截冷砖点给他听：上缘两指，左侧有松钉，露的一层余热，没碰松钉，更没把整片铁吞空。
门沿收缩一线，外侧凉风从缝中漏进来，先吹到白袍人的空药纸。她立刻把纸收起，不让用过的药包被风送到病人脸上。林夜胸口旧孔猛地痛成一团，右眼黑影里连阿屿敲砖的方向都散了。他手背在门框上烫出白泡，往后退时差点撞翻较轻伤者护着的净壶。
较轻者用好手抱住壶，自己伤腿挪不开，只能喊林夜停。迁队首领从板尾伸手扶了他一下，肩窝旧痛随即发作。林夜靠声音避开壶，坐到墙根，让阿屿替他报灰门上缘的位置，承认自己不能再咬第二口。青禾也没靠近替他接火，她自己的冰意只在掌心短短一亮，又被她收回。两种火与冷各在各的伤处，没有谁因靠得近便替谁抹去代价。
烬狱站在门另一侧，裂炉还空着，残刃刀背的白痕清楚可见。他用损坏的刀鞘沿门缝探了一次，听到外侧有水撞石，并没有把自己的余火递给林夜。他说外侧至少有一段空腔，门若全开，水会先冲下层；眼前这一线凉风可用，开得更大未必是救人。
桥工从坡底报回水铁舌又抖，铜扣仍压着，旧板却快软透了。迁队首领看向病板，再看灰门，决定先把较轻者转到门侧高沿，给较重者留干石中间。较轻者自己扶墙走，伤腿只踩阿屿量过的石，壶没有交给路上任何一个忙着抬板的人。白袍人守在重者旁，药已用尽，只能观察呼吸随凉风的变化。
军士见林夜退开，白环忽然压向门缝，试图把这点气重新烧闭。烬狱把裂鞘塞在无人的门角，不去烧门，鞘尖又掉下碎片。青禾让阿屿数凉风的间隔，自己听门外的水，发现每逢回水铁舌抖一次，灰门外侧的潮声便短停。两处也许同接一条水路，但她没在没有看见阀的地方说出操作者。
林夜的右眼没有恢复。他让顾长风接替自己听白环，自己只保住门沿那一线不被人踩合。军士转动钥匙，热架远处传来一声细响；眼前外侧潮声却没有应。宋砚听见这一前一后，让小吏记清：钥匙能动热架，灰门外的阀仍在别人的手边，或者在他们尚未摸到的旧机关上。
凉风忽然带来一缕盐涩味。白袍人先替病人松开领口，阿屿把烧黑的试纸再送到缝前。纸向外扬，说明风正往他们这里来；灰门外还有空间，水也还在逼近。林夜没把这口风叫作新路，只让众人守住病板，等下一次水声给出它的真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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