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9章 铜扣卡着回水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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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没有去捡那枚铜扣。他的手套半截挂在木轨上，掌心刚被短臂磨破，若再把手探进坡底细槽，黑水一回来，手和扣都要被卷进去。他蹲在干沿，用碎瓦的断边轻轻拨开槽口的浮灰。铜扣
“扣压着它。”他向门外喊，“拔扣，水可能立刻回。”
迁队首领已经让役夫把病板抬到第一道坎前，听见这话便叫停。较重伤者刚在干台换过一口气，额头仍烧，板角裂缝正贴着他的背。两名役夫按短担法分站前后，手已经托到木筋上，谁也没有把那道突然停掉的水当成永久退路。
阿屿扶着拉环，把桥工的报声原样传给林夜。他扭伤的脚肿得鞋帮合不上，只能把重量压在门框上。林夜右眼仍黑，辨不出铜扣大小，问的却是另一件事：“铁舌向哪边压？”
桥工用碎瓦碰了一下，铁舌往上弹了极短的一点，坡后立刻传来空腔里的咕响。他马上收手。水停不是上游放过他们，而是这枚扣恰好卡在回水口，撑住了下游一道薄舌。军士若从远处改闸，扣未必撑得住。
军士隔着油水看他们围在门里，白环沿水面一转，先照到小吏托着的空封套。小吏把净瓦移高半掌，套底原来贴住的那点干灰仍留在干台，免得连落点也被光抹掉。军士说扣是军仓旧物，谁碰谁就得交给他登记。陶工把原簿夹在板内，站得比他更远，没有替那枚扣认主。她叫小吏记下扣仍在槽内、看见者是桥工，空封套只在干台，两件物从未接触。
“你能登记水是谁放的吗？”迁队首领问军士。军士将钥匙在指间一翻，答现在重要的是把病人送过门。他既不说阀是谁关，也不肯承认自己能让它再开。迁队首领不再等答，命前端役夫先低板，后端役夫数着自己的呼吸抬高半掌。她亲自扶住裂开的外沿，肩伤一受力便发麻。
病板前角擦过第一坎，闵老头的短楔在门孔里发出一声脆响。迁队首领先把病人的脚从门沿挪开，才准役夫继续换手。林夜摸到门板轻颤，叫阿屿别用伤脚去踢楔，只用拉环报门缝。阿屿握紧锈铁，掌心先前割开的口又沾灰，仍把每次颤动喊清。前端过坎后，役夫没有立刻抬高；桥工先看铁舌，确认铜扣还压在原处，才让板头往坡上干沿挪。
白袍人把病人下颌扶正，避免他在倾斜中呛到。药包贴在内衣干层，未因一阵忙乱掏出。较轻伤者守着净壶坐在干台，一直看重者的脚是否碰门框；他想起身帮忙，伤肩刚动便疼得脸色发白。迁队首领叫他报位置，不许他把仅能走的好腿再赔进去。
军士见病板真的越过第一坎，忽然把白环从封套上撤开，压向坡下那片黑水。水面先起一圈小纹，槽里的铁舌随之向上抖。桥工顾不得掌伤，用碎瓦背抵住铁舌外缘，没有碰铜扣。碎瓦被挤裂，他只能用裸指压瓦背，指尖立刻被烫得缩了一下。
“别再挪板！”他喊。板前端已在坡中，后端还卡着第一坎，停得太久，裂木也会断。林夜摸到门框上的冷石，将它向内压紧，替病板争了一掌宽的稳定。胸口旧孔像被铁丝扯住，他仍没动虫口；一口吞错了，撑门的热与回水的力会一起失序。
陶工看着桥工那只失了手套的手，叫小吏把净套留在原处，自己拿一片不接触原簿的旧板递到门边。桥工用板角顶住碎瓦，终于松开裸指。铜扣还卡在槽口，铁舌仍会回弹，谁也不敢宣称找到了开门的钥匙。迁队首领抬头望第二道门槛：“下一次水回来前，我们至少得把板头送上去。”
她的话刚落，坡后的木轮声突然停了一瞬。不是水声，是有人或什么东西在更深处压住了轮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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