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5章 两种订孔隔着年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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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工把原巡更簿放到冷墙第二块板上，没有翻旧附页。书脊外那缕细白纤维仍贴在板边，小吏用一片净纸从下方兜住，连板屑一起装进空套。军士在外头声称只要交书便可开路，陶工却先看原簿末两页的订孔：被割走的纸留下两处孔，孔边颜色深浅不同。
宋砚双腕不能握笔，便让小吏把孔距量给他听。小吏手边没有完整的尺，旧断尺已留在灰沟，不能凭空补一把。他拿一根未沾灰的细线，平放在两孔之间，在净板上用炭点记下距离。再去热架第三格外比那张干黄纸的拓形，拓形上疑似钉眼的位置却隔得更远。宋砚让他注明：纸原件退回齿后，眼前只是拓形，不能把差距写成定论。
小穆挪着肿脚靠近，想看看第二个订孔。他手指包布已经湿透，陶工没有让他摸纸，只把板侧向他。小穆说深色孔像旧线勒过，浅色孔边更毛，可能是割页时连缝线扯断。陶工问他见过那次割页吗，他摇头。她让小吏把观察与推想分开，深浅是眼见，谁割、哪次割仍没人知道。
军士的钥匙在热架门外转动，齿列又退了一小截。原本浅黄纸角露出的一线黑也藏没了，活扣却在槽尾发出急响。陶工叫人别追纸。她把细线从原簿旁收起，落在净套里，防它沾上今日热架的灰。原簿仍在高板，旧附页“留驻：林战”随书脊缝着；她连这个名字也没有借来解释今日孔距。
小吏在撤线前用指甲沿净板划出孔距，免得细线装套后再被人拉长比出另一种数。他划完才发现炭点沾到指侧，忙把手缩回，不碰书页。宋砚看着那一道短痕，叫他给板也记来源：板是今日冷屋取的，不是原簿一部分。留下量法，比留下一个漂亮数字更能让后来的人核对。
管事听见孔距不同，急着说第三格的新纸必定是军士伪造。宋砚问他看过新纸完整尺寸没有，他答没有。陶工让他别把“不同”一口说成“谁做的假”。军士在门外笑，说他们连新纸也没拿到，何必守一本缺页的簿。管事脸色涨红，差点冲过去，却被小吏拦住。他手里还有刚写好的病板指印，不能让一场口角把纸也烧了。
热架底层忽然歪了一下。旧木屉烧穿后只靠两根侧梁承重，如今活扣退到槽尾，梁上落灰不断增厚。小穆说若继续站在板前，整架会倒向冷墙，原簿和人一起被埋。陶工下令先撤小吏与净套，自己抱簿退。宋砚用肩顶门，让双腕远离梁角；小穆坐在空抽屉上被管事拖开，伤脚碰到门槛，疼得脸色发青。
军士可以趁他们退开强拧钥匙，然而梁一倒，连他要的纸也会被灰吞。他停了手，白环仍贴着门缝。陶工看见这一停，并不把它当成善意；她只抓住时间把原簿移到更远的冷石上，叫小吏补记挪动者、板号和刚才缺孔所见。
小吏回头看热架，发现活扣槽尾还挂着半截线头，颜色与原簿外板的细白纤维相近。他刚要跑回去取，梁上又掉下一小块黑灰。宋砚叫住他：相近不是同源，原件还在危险处；先画线头位置，等架子稳了再取。小吏把炭笔捡起，画下线头朝向，笔尖因发抖断在纸上。冷屋外的窄门那边传来病板挪动声，军士终于把钥匙从锁眼拔出来，朝那条声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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