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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3章 找到最后一双搬簿的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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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把收条平放在石上,指着背面的门牌说,走军道过去只消一小会儿,绕外墙却得经过清槽的卸口。他的腰牌还在小吏抽屉里。宋砚没有叫他再去讨,先问那条外墙路能不能让一个伤手的人走完。

“有三处高坎。”看守说,“我托你过。”

“到地方还要你认人。找块低石,我自己挪。”宋砚把双腕藏在衣前,站起来时胸侧麻得一滞。他等那一阵过去,才让年轻挑灰者带路。三人不带工包三纸,也不带湿边页;女人仍在棚里守纸,看守收好收条,出门前向迁队首领报明去处。

林夜想跟,较重伤者却正被白袍人侧过身换布,担板外缘必须有人托着。他左臂冷,托不久,便让闵老头先把扫灰车的一块活动边板卸下作支撑。车边少一块,门外能看见棚内人的膝,他得留下站住那个缺口。

宋砚出去后,听见下游有人吆喝收绳。看守认出那是交簿的人平日歇脚的地方。他们绕过贴新封纸的石门,没在门下留名,从灰沟另一侧靠近。年轻挑灰者的手背昨夜磨破,不能攀粗绳,只把一块碎砖推到高坎下,让宋砚踏着砖慢慢降下去。

卸口堆着四捆湿纸,一人正拿长杆把纸推入斜槽。看守喊了一声“送簿的”,那人没抬头,反倒把杆横在胸前:“谁问都说我。你们到底问哪一趟?”

宋砚停在杆外,请他先说自己搬过什么。那人答只搬废账,今早两趟,昨夜没有。他的袖子沾满纸浆,脚边却连运整册的夹板都没有。看守压下急意,改问昨夜谁用两块窄木夹住一包湿件。他记得收条墙账写着夹木,不肯把推废纸的人硬认作最后经手人。

长杆慢慢放低。那人朝卸口后方努嘴:“石栓。他把夹木带回来了,湿包没带回来。你若来找包,找错地方了。”

石栓坐在半截蓬布下,脚面裹着一条血色已暗的麻布,手里攥着一根断麻绳。他看见看守,先看对方腰间,见那里空了,便把绳往身后藏。看守亮出暂存核号的收条。他看完那方小印,仍问:“你们要我担保包里是什么?”

“先说你有没有拆过。”宋砚坐到离他两步的石沿,不去抓绳。

“没拆。”石栓终于抬头,“下游来的时候封泥裂了,我给它外头加一道绳。原来那两根绳都在。我送到晒册房,门口的人嫌底下滴水,让我换手托高。”

他把两只手摊开。掌心各有一道勒痕,深浅不同,单看伤痕不能知道昨夜运的是什么。宋砚要的也不是这两道痕。他请石栓说包在何处换手,接包者站哪边,原来裂开的封泥又朝哪边。石栓说到第三句时,推废纸的人忽然插话,说晒册房昨夜入口在西边,今早才改东门。

看守脸一沉。他们手里收条印的恰是东门牌号。照着今早的门去找昨夜交接,绕再快也会扑空。

石栓撑杆起身,伤脚刚沾地便吸了一口气。年轻挑灰者把空夹板翻过来,给他垫在脚下。他不肯被背,选了一根短杆拄着;每走几步,便停下来确认身后没有拖着那几捆废账的人。

宋砚让看守替他把收条拿稳。石栓走到墙角时脚下一软,他便在旁边坐下,等那人把麻布重新勒紧;看守几次望向晒册房,终于也靠墙停住。四人沿旧墙折回,午前木槌先响了一下。石栓听到那声,手指猛地攥紧短杆。

“那不是叫人。”他说,“是换筛。大筛一撤,整本的也会掉进碎纸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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