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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7章 水缸先空铃才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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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水缸的木盖轻轻颤着,里面的水已降到旧刻线以下。阿屿让老役者敲两下空陶盏,听到的是空壁回声;外头军道铃随后才响,先后与看守半页写的闭窗次序又错开一次。可这回水缸可能刚被军士泄走,不能拿新时刻直接证明昨夜那一刻。

顾长风坐在梯口,叫阿屿不要只听铃。他让年轻挑灰者握住一根细草,草尖悬在缸沿,空铃来时草是否被水汽吹动,能辨响声从缸内还是墙外传来。第一声响时草一动不动,第二声才因窗缝风偏开。军道铃真实响过,缸壁早在它之前就被水拍空,并非同一道绳同时拉出的声音。

看守站在他们身旁,第一次把自己昨夜开卸货窗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他铃前摸过门闩,门未坏;铃后再来时,内侧木架已移,可他没亲眼看见谁开。此前他只肯交出半页,怕原簿追到自己身上;如今若军士拿这两次闭窗说他暗中放货,他已避不开。他请女人和老役者各记自己的位置,自己愿意在原簿面前说“第二次不是我写的”。

迁队首领没有当场给他清白。她提醒原簿尚未找到,水缸和木架的声也不能替他证明没有擅开门;他愿承担的只是自己亲见的一段。看守听完点头,仍把腰牌从衣里拿出来,给宋砚看上面三短齿磨损。宋砚只记磨损,不接牌,不让他的受伤双手又成为别人能质疑的传物环节。

水缸底忽然又震,缸中已没多少水,震动却从墙里传来。桥工摸到缸座下有一块活动石板,原是高处泄压的手门,眼下被新铜钉挡住。若拔钉,缸底最后那点水会先冲进检修梯,楼梯上的两副担板都要停。若不拔,白热回压将沿墙去找配药台,老役者留下的叶粉也可能被烤坏。

阿屿主张先让一副担板走完梯,再开石板。较轻伤者说自己可扶梁等,白袍人查他肩下布并未再大渗,准许短停;较重者已服了叶粉,还不能承受湿梯里的来回抬动。迁队首领安排年轻挑灰者送较重者上高台,顾长风在梯口只报脚步,不再叫他用伤腿扛重量。她自己和看守留下拔钉,身份暴露得更明白。

钉头太新,桥工失了铁槽,只能用烬狱借来的石钩从底部托。烬狱左掌流血,改让看守接钩;看守自己决定把腰牌齿插进钉旁薄缝,三短齿当场崩了一角。那是他复核巡更身份还要用的东西,损一齿,以后向军士报自己去过哪里便更难。他却没有抽手,石板终于松开。

剩水从缸底涌出,沿空梯滑到右眼旧沟,没有直冲配药台。老役者的叶粉暂保,检修梯下半截则彻底湿滑,来路不能再走。看守把缺齿腰牌握在掌中,明白自己今夜的证言将与这枚损坏的牌一起被人查。他仍让女人记清钉在什么位置、谁动了它、哪一副担板已到高处,没有请求把自己的选择写成全队的功劳。

军道铃第三次响时,水缸只剩一声空响。阿屿以手掌压住缸盖,不让回声混入下一次记录。看守认出原簿移交的交接墙就在高台外,那里却已经亮起一张新告示,写着“药库两件转出待核”。他知道自己若站到那张纸前,军士会先看腰牌缺口;仍决定与宋砚一起去,把自己未写的那一行当面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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