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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9章 冷水不替白热背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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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的水沿墙脚退去,白色细线却越绷越直。苏青禾让阿屿停步,拿一粒石子投入浅沟。石子顺水下行,碰到细线时转了个弯;那不是水草的根,是有人把线系在下游的回门上,水一退便替他拉门。

老役者想去取药柜里的冷药泥,苏青禾先问它原本给谁用。老人说那泥封发热药罐,不是堵军道热流;若把整罐压在左眼上,药库日后还得找东西封罐,较重伤者的药也会被挤走。苏青禾没有动药泥,只请女人把灰釉片举到左眼旁。片上直纹在白热前微亮,右眼的冷水经过时却毫无反应,两股来源至少可分。

“左眼只需冷住一圈,不必封死。”她说。她的掌根隔着布仍在灼痛,没法像从前那样直接压冰线,只能用尚能抬起的手指引一缕冷意到铜帽边。冷意刚贴上去,热便沿帽沿反扑,伤掌的布带骤然发紧。林夜上前一步,被她叫住。她没有要他替自己接火,只让桥工报帽子转动的方向。

桥工摸过那只旧帽的底座,知道一旦结冰太厚,水涨时会把两边石缝一起撑裂。他让年轻挑灰者找一枚薄木楔,药架下只剩老役者的短木尺。尺上有旧刻,若劈开,药库原有的搬运尺寸便少一件可核的东西。老役者犹豫片刻,自己拿石敲掉尺尾没有刻度的一小段:“刻还在。今晚先让人活。”

苏青禾缩回冰线,让薄木楔卡住铜帽半圈。她没能独自完成封控,伤掌下方渗出一点水样的血。女人接过灰釉片,替她举稳;桥工坐在地上用好脚抵石,把楔子送进缝里。铜帽暂时不转,白热改沿上方墙缝走,离担板更远,却把旧药柜的木边烤出焦味。

老役者立即挪开柜中剩的叶粉。他手里的小包正是给较重伤者用过的那种,所余不足第二人一夜,他不许任何人说库中药“还有很多”。白袍人让较轻伤者先闻是否头晕,再摸他额头;较轻者烧得没较重者重,却因刚才坐起牵了肩伤,不能靠一句“能走”就当作痊愈。

细线忽然从右眼猛地一紧。门没有被冷水拉开,而是有人在下游反向牵它,想使左眼的铜帽从木楔上跳脱。顾长风坐在廊口,听出线摩擦石槽的声比水响快一拍,叫年轻挑灰者不要扑线,先把架上的人往高处滑。林夜扶住架脚,胸口旧孔被木边撞得发闷;他右眼仍看不清,只听阿屿报细线离板还有多远。

苏青禾没有再加冰。她叫桥工把右眼口的黑草拨回一点,让出水稍慢,细线便失去水势帮忙。下游牵线的人多使了一次力,线头从旧石孔里弹出,打在墙上,留下细白粉。女人只记落点,不用同样发白的封胶去认材质。军士的白环能照热,眼下这根线未必由他亲手系。

危机一缓,苏青禾松开手,指节僵得连布结都解不动。林夜用左手替她松了外层布,没碰灰釉片与药包。桥工看了眼自己的木楔,说它浸一夜水就会胀,铜帽下次可能再转。内廊高处那扇配药门忽然被敲响,门外有人持着军仓的封药印,称要清点库里从窗边“转入”的两件货。

阿屿把弹出的线头用干石压在原来的孔边,没有收走。他记得下游牵线时水声反而短了一瞬,这点迟滞以后或可找到牵线的另一端;眼下他们没有多余的人穿过涨水去追。苏青禾叫他把石头位置交给桥工看,自己留在担板旁缓过掌根的麻,免得开门后又有人把两名病人的重量算进这根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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