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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3章 迁队的人不进那张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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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运药台的挂钩

簿页没被水打湿,墨也新,抬头却写着“旧库迁出”。第一栏已把两副担板画成箱形,第二栏空着,等人填带队者。无甲军士没有站在台上,白环的影子却照在簿角,像只要有人碰笔,就能把他们从救人的队伍写成押货的一队。

迁队首领看见那空栏,先把两名伤者安在挂钩够不到的墙边。她的袖口刚被缺名页烫破,脸与步态又被军士记住,躲在后头已经没有意义。她要女人带伤者从台后下坡,自己站到簿前,让在场的人看清册子原本是什么样。宋砚劝她别用受伤的袖子压纸,她便只以石子标出自己的立足处。

白环顺钩滑下来。簿中两只箱影开始发亮,军士的声音从台外传来:“人从库里带出,总要有带出的人。”迁队首领承认自己领队,却不认那两只箱。“这两个会痛,会自己说要不要走。你把他们画在箱栏里,先问他们答不答应。”

较轻的伤者喘着气说了一句“我要走”。军士没有回话,箱影却停了一瞬。较重者还不能完整说话,白袍人不替他编同意,只报他的发热、用药与此刻呼吸。军士若要把病人算货,便得让每个看见他呼吸的人都装作没看见。看守在坡口提灯,听见白袍人报了自己借药的时刻,灯没有转开。

军士换了招。他让白环只照带队者,簿上空栏浮出迁队首领的衣纹。她袖口缺角,影子辨认得分明。若她后退,白环会顺着影找伤者;若她留下,今后每条军道都可能先认出她。她把外衣翻过来遮住伤处,却没有把脸藏进布里,反而叫役夫说明这支队伍里谁自己走、谁被别人抬。

役夫腰伤渗血,扶着台角逐个报。阿屿是自愿带水路,女人守自己的纸,柳槐因救人留队;他自己曾被吊在车底,如今选择扶担板,不等于重新成为车上的人。报到较重伤者时,他停下,没有替昏沉的人许诺。宋砚当众指出这处空白应留着,不能因要反驳军士就把别人的选择写满。

林夜站在后方,胸口被白环烤得发紧。他可以让吞火虫咬掉簿角的热影,却会把军士要找的“吃火者”位置报得清清楚楚。苏青禾一眼看出他的右侧盲处扩大,叫他先扶顾长风过台后的窄坡。顾长风不愿把自己也变成拖累,却连伤肩上的石头都拿不稳,最终只握住林夜左臂,自己迈下第一阶。

迁队首领把簿翻到上一页。上一页写的是空架维修,末尾留一处看守签过的灰印;这说明搬运簿可以记录器物,也说明眼前箱栏不是唯一可用的栏。她不改旧字,只把一块未写的干石压在簿边,要求军士当着看守的面另开伤者通行记录。军士不答,白环却将两只箱影一并压黑,簿页烫出孔来。

纸一毁,军士日后可以说是他们烧的。看守已站在坡口,看见热从白环落下,喉结动了动。迁队首领没有抓他作证,只叫他记住白环照的是簿角,不是林夜手里的火。她随众人退下窄坡,缺角袖口被热风卷起,军士的白环也牢牢记住了她翻衣的动作。

他们没把人写进箱栏,代价是再不能借旧运药台的明账行路。台后只有狭窄下坡,半份退热粉与两副担板都得由人手守着。迁队首领看见坡口两条足迹,军士的白环已照住她惯走的左道;她叫年轻挑灰者先试右边承重石,自己最后走,不让军士循着她的步态预判担板。下坡尽头传来一声金属碰石,像有人已在黑处摆好下一道拦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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