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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4章 水声替空床答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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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修小间的干槽刚铺好草,隔墙那只废铃又响了。

这一次只响一下。白袍人正俯身给重伤者换布,听见铃声,手停在半空。屋里的人都在眼前,谁也没回到旧铺。阿屿却把耳朵贴在槽边:“不是杆自己弹的。水从我们脚底绕过去,刚才那一下比前头三声迟。”

迁队首领让众人先别搬。两名重伤者已受不起再来回抬,顾长风半靠着墙,左肩的血浸透新垫的草。若白环借铃数人,贸然挪动只会把真正的重量送给它。林夜蹲在干槽外,右侧仍是一片黑,只能照着阿屿指的方向摸到一条比别处凉的砖缝。

“上面是旧铺的铜杆,路机关:水涨会顶铃,水退会让空管抽气。听铃的人只知有重物落床,不知是水还是人。

桥工脚踝肿着,不能蹲过去。他叫柳槐敲三块相邻的砖。前两块发闷,最里一块发空,砖缝却被泥封得很紧。柳槐没有桶和铁槽,只用折断的短柴一点点剔泥,剔到指腹破皮,空砖才松了一角。里面露出一根细陶管,斜向旧铺第三张床脚。

屋外传来靴底擦石的声音。有人从军仓前路折回,显然也听见了铃。迁队首领让年轻挑灰者守门,自己把破铺板竖到检修间入口。板上那个圆印正对外头,看上去像有人把一只重桶从床上搬了出来。若搜屋的人先认铃,再认板,至少会多看一眼错误的地方。

林夜伸手欲掰陶管,苏青禾按住他的腕。“管一断,水直接进干槽。”她掌根的泡破着,仍把另一只手贴到墙面,辨出管外有凉水,管内却还留着一点白热。白环没有守在这里,它只给管口留了能回报动静的余火。吃掉那点火最省事,却会让林夜胸口再次亮给军士看。

阿屿提出从回流端堵,不碰热端。他要一把干草和半块屋里仅剩的软泥。白袍人看了眼伤者身下的草垫,少一把,伤口就得贴硬石。林夜先将自己的外衣垫在较重的那人肩下,把草递给阿屿。衣服沾血后不能再遮胸口旧孔,这笔账他自己担。

阿屿将草卷得比管口略细,送进冷端,再用软泥封外沿。柳槐按桥工说的角度压住空砖。水撞上草塞,隔墙铃舌发出一声极轻的颤,却没有真正敲响。阿屿贴着砖听了半晌,确认水改从更低的旧支管走,才让柳槐松手。

他们堵住了一次假报,屋外脚步却已经过了军仓正门。那人没往检修间来,反倒朝三声铃的旧铺走。迁队首领从门缝看见两名看守持灯分开,一人去床边验重,一人顺着空炉烟道找烧断的索引牌。

“铃替谁引人?”宋砚问。他不能写,只用鞋尖将屋外两道脚步的去向分开。旧铺的假重量调走了看守,空炉那边却恰好藏着他们留存的木签残片。响铃也许在帮他们,更可能是在逼他们离开干槽去救物证。

林夜没有立刻出去。他先让白袍人护住伤者,让迁队首领看住两道门,自己带柳槐摸向炉后那条未进水的窄缝。临走时,阿屿忽然从陶管末端捻出一点青黑色釉粉。旧水管里不该有烧釉的粉,它随这一轮水被送到门下,像有人在更高处把别的东西洗进了报铃的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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