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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1章 旧排水口的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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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指尖只露了一瞬,便被回涨的水推回砖后。

柳槐要拔砖,迁队首领抓住他的腕:“先听里面有几个人。”

两只空桶一同扣住石台,台下传来湿漉漉的喘息,只有一处。柳槐把桶口分开,喘息仍在右边,黑缝的金属扣声在左边。两个声源终于不再混作一条路。

“能听见吗?”迁队首领朝侧眼喊,“敲一声,别伸手。”

砖后果真敲了一声。很弱,却是跟着话来的。白袍人解开刚洗过伤口的布,腾出一条干净布边。顾长风看着,问能否把门板横过去。迁队首领摇头,门板承着他和伤者,抽走就会让高处的人一起滑下去。

林夜盯着水势。石缝里的水每隔四息才往里吸一次,下一息又猛推出来。,水会先灌进他的肺。

“柳槐,问他还有没有力。”林夜说。

“有就敲两声。”

砖后过了许久,才回了两下。第二下几乎听不见。

苏青禾把石片塞进弯铁槽下方,没有握那片锋利的边,只用手腕轻推:“侧眼左上有老灰浆,右下是承台的筋。只剥灰浆,不碰筋。”

桥工知道那种旧料的脾气。他脚踝不能跪,索性坐在地上,教年轻挑灰者用铁槽背面一点点刮。刮下的灰不是散的,而是结成薄壳;薄壳里夹了发黑的布丝,像管道曾用旧衣封过漏口。

无甲军士的白光又进了一寸。

这次它沿着顾长风滴入水中的血追来。顾长风立即把手往回收,却牵动肩伤,血反而滴得更快。林夜没有让他继续撑门板,换迁队首领顶住;顾长风靠墙挪开,用布紧压伤口。门板失了他那点重量,差点滑落,桥工只得用弯铁槽卡进石缝。

铁槽发出难听的弯响,再承一次就会断。

“先把人拖出来。”顾长风喘道。

“不能拿台上的人换台下的人。”迁队首领回他,却没有停手。她让白袍人把两名伤者捆在一起,肩背相贴,自己卸下腰带作第二道拦绳。这样两人只占一块平石,门板终于能抽出半尺。

柳槐趁下一次水往里吸,揭开被刮薄的旧砖。砖后不是一条能爬人的通道,只容半个肩膀,里面缩着个灰脸男孩,胸前绑着一片漏水的铁皮。他伸出的那只手被管壁磨得见骨,却还在死死攥住一根绳。

“放绳!”柳槐喊。

男孩摇头。绳子另一头没入管底,那里有一道活闸,若松开,倒灌的水会把整个侧眼冲开。他不是不肯获救,是在用自己的手替干台挡水。

苏青禾看见后,立刻换了办法:“把铁槽给我。它只要撑一息,不必承台。”

桥工咬牙抽出弯铁槽,门板被迁队首领和年轻人同时顶住。苏青禾以槽尖卡入活闸侧孔。铁槽一颤,弯曲处终于裂开,活闸却停在半开的位置。

林夜俯身抓住男孩上臂,吞火虫在胸口躁动,想咬掉铁皮边缘那点白热。他不敢让白环借这一下认出人,只用没受重伤的一侧肩膀硬拖。旧伤被撑开,胸口漏火顺衣襟淌下。

男孩被拖出时,白光正好照到侧眼。柳槐把半桶清水全倒在裂口,水裹着灰浆糊住白线。干台随即沉了一寸,铁槽断成两截,原本能回去的路被堵死。

男孩在石上咳出一口浑水,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在哪儿。

“绳尾别丢。”他攥着那截湿绳,“那头拴着闸牌,牌不是给车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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