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2章 船底传来的不是号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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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先听见了喘气声。
声音夹在王庭号角里，长短极不均匀。远处银火长墙向前推了一次，号角仍整齐，那阵喘气却断在半截。
他不能写，也不能靠手把记下的音重放。两只手垂在身侧，左胸麻木一直延到锁骨。他让白袍人拿来三个空信筒，分别放在窑口、水沟转角和井外干石上。
同一声喘气，进三个筒的时间不同。
窑口最早，水沟随后，井外最迟。若来自军阵，井外不该最后听见。声音先从脚下出来，再绕着地面走，才混进天上的号角。
“不是催兵。”宋砚说，“是有人在拉他们的气。”
白袍人要把这句话刻下，他摇头，只让对方记三个声到时间。解释可能错，听到的先后不能跟着解释一起改。
桥工带来炉芯边的断线，用两块干石托着。线已经不再连人，落在石上仍微微起伏。宋砚用膝盖抵住第一只信筒，让筒口靠近，却不碰线。
喘气声陡然清楚，接着传来指甲刮木的响动。
船上有人活着。
宋砚让三人各守一个信筒，谁都不要替另外两人报声。第一人听见木板，第二人听见金属，第三人只听见水。他逐次问过，终于从三段不同声音里找出一处共同的停顿。
每次水声停止，木板便被敲两下；金属随后震动，井边无影来客的脚印便深一分。
这是运送落点的船，不是普通军船。船底的人被迫用呼吸保持线路，敲木板的人可能在求救，也可能只在抵抗牵引。
无声者抱来空瓶。瓶身还留着更早的刻痕，宋砚没有把它与信筒并排，怕旧声混入。他请无声者站远一点，单独听瓶口有没有同样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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