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2章 盟约第一条是退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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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把两块空陶片摆在黑石上。一块写共同抵抗王庭，一块只写退出。灰鳞人先拿起第二块，用断裂的指甲在边缘刻了三道缺口，表示三个族群可以分别离开。
夜刃旧部里有人压不住怒气。他们刚替这名异族挡过王庭箭，如今对方第一件事却是给自己留退路。那人把刀鞘重重顿在地上：“我们拿命护你，你随时能走？”
灰鳞人听不懂全部话，却看懂了刀。他把三块族牌收回怀中，转身便要跨过浅沟。黑石上的王座火环微微抬起，只需林夜一个念头就能封住井口。
林夜没有动。
苏青禾先走到浅沟旁，把自己的退点让开半步。她肺里的冷灰仍在作痛，声音却很稳：“能走，留下才算选择。不能走，写的是新税契。”
宋砚将这句话拆成最短的王庭通用语。灰鳞人停下，回身把族牌重新放到黑石，但没有交出。
陆小棠用断剪残片在退出陶片上刻出三条路径：自行离开、因意见不合离开、因人族违约离开。她的手指无法弯曲，只能用掌根推刀，每一道都刻得歪斜，却没有让别人代劳。
王庭白羽箭的断口突然冒出一缕白烟。烟中浮出一份更华丽的盟约，承诺只要灰鳞人交出透明翅族的节点，人族便可获得三条星路与一座火矿。旧部中数人呼吸变重，那座火矿足以补回夜刃近期所有武器和药材损失。
顾长风拔起外线旗，直接把白烟劈散。他的肋伤被旗杆牵开，血顺着腰侧流下：“拿盟友的路换资源，旗就先烂在我手里。”
白烟没有消失，反而钻进那名质疑的旧部耳中。对方眼前立刻出现死去同伴、断裂兵器与空药箱。王庭声音告诉他，只要按住灰鳞人，所有亏空都能补齐。
他真的向前一步。
林夜仍未下令。年轻女子先把木牌横在那人面前，押车人从侧面抱住他的腰，另外两名伤员夺下刀鞘。被蛊惑者挣扎着吼出资源短缺，句句都是真实损失。
苏青禾没有说他错。她让宋砚把药材、武器、伤员数量逐项写在盟约旁边，使结盟代价公开存在，而不是被热血掩盖。灰鳞人看完数字，从自己腕上的税索割下一小截，放在火矿图上。
税索立刻显出矿脉真相：所谓无主火矿下，吊着透明翅族的幼体。开采一日，就会抽走一批幼火。
那名旧部脸色发白，主动退回沟外。他没有求宽恕，只把自己的刀交给顾长风保管，并要求名字留在受诱记录上。
宋砚照做。盟约不是把污点抹平，而是让每次动摇都有可追责的位置。
灰鳞人随后在退出陶片背面刻下相同约束：若他的族群拿人族伤员换路，人族可立即断盟；若任何一方隐瞒被绑活体节点，另一方可带证离开。
第一块陶片始终空着。没有共同指挥，没有献火，也没有永久效忠。
直到透明翅叶边缘开始枯黄，灰鳞人才把一滴自己的血落在两块陶片之间。血没有连接它们，只亮出一处距离最近的节点。
那里不是矿场，而是一支正在押送幼体的王庭税车。
顾长风提起外线旗，问清撤离时间与可承受伤亡。灰鳞人给出一个很低的数字，低到不像战争。
林夜看向众人：“第一战不是夺路，是让他们看见退出仍然有效。”
黑石上的王座火环只承接最先落来的敌击，没有罩住任何人的脚。盟约第一条就这样在没有欢呼的井口成立。
远处星路上，押送税车突然加速。王庭显然已经知道他们选择了哪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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