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4章 名字从哪里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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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钉上的字刚浮出，井口外便响起密集的脚步。旧护送队的人从黑暗里赶来，个个带着不同程度的烧伤。他们没有靠近碗，只在顾长风身后排成一线，把铜铃的残壳和断梁围在中间。
领头的押车人说出自己的名字，门钉立刻亮起。亮光沿他的脚边攀升，想把他写进第二只碗。年轻女子抬手拦住他：“名字由你说，不由门收。”
她把一块没有刻字的木牌递给他，让他自己决定是否留下。押车人犹豫片刻，反将木牌放在地上，退回队伍。他的名字没有进入碗中，门钉却因失去抓手而发出裂响。
宋砚察觉到规律，立即把其余人的名字写在各自掌心能够擦掉的位置，不写在陶片上。他的手不能握笔，只用肘尖蘸灰，一笔一笔划出短痕。每划一人，自己的胸口麻意便加重，最后连呼吸都开始断续。
苏青禾没有让他继续。她以脚尖将灰痕一一推散，要求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说完，再亲手擦掉。有人声音发抖，有人说到一半停住，但没有一笔被门钉收走。
门缝内忽然探出一缕白火，贴地掠过，目标不是人，而是那些被擦散的灰痕。林夜抬掌挡住，白火撞进掌心，他本能想吞，却看见火中藏着五条陌生的退路。
他压住吞噬欲，改用左掌把白火推向井壁。火撞墙后分成五支，分别照出每个人曾经被迫替别人作答的瞬间。顾长风看到自己替旧部背罪的那一次，肩膀再次下沉；苏青禾看到冷壳替她承受命令的那一刻，肺腔剧痛。
陆小棠先把自己的影像踩灭，随后示意众人照做。六个影像被逐个踩碎，白火失去投影，缩成一枚无字火种。
烬狱没有踩。他用断刃把火种拨到自己面前，问林夜是否要吞。林夜摇头：“先问它愿不愿意留下。”
火种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竟落向门缝。门里传出第一次清晰的怒声：没有名字，不能进门。
怒声撞在黑墙上，墙面立刻浮出数十张陌生面孔。每张面孔都张嘴说出同一个名字，声音却来自不同方位。旧护送队的人出现短暂慌乱，几名伤员差点顺着声音走向墙角。
顾长风把折断的梁杆横在他们面前，逼他们停步：“看脚，不看脸。”他自己先盯住地面。那些面孔没有脚印，只有声音留下的水迹。宋砚拖着陶片逐一拓下水迹的落点，发现其中五处正好对应五只空碗。
苏青禾把冷气压进水迹，水迹冻结后显出薄薄的线。线的尽头并非门内，而是井底倒扣的那只碗。她让押车人把无字火种留在原地，自己则用药盒盖盖住第一条线。盖子下传出细碎撞击，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林夜没有吞掉面孔。他朝黑墙打出一缕火，火光只照出没有脚印的空位。面孔失去声音后纷纷合拢，剩下一句怒声在井底回荡。
空位里掉出一枚发黑的扣环，扣环上缠着第二只碗的黑发丝。顾长风用梁杆把扣环挑离地面，发丝立即松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缺口。宋砚没有把缺口记成门号，只画出它与五只碗之间断开的距离。黑墙随即震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换了位置。
年轻女子把无字火种放在扣环外侧，火种没有靠近缺口，反而朝她脚边滚了一点。她立刻退开，给火种留出选择的空地。门内那些名字又响了一次，却都被黑墙吸走。林夜从扣环的内壁看见一行极浅的旧痕，写着送者可退。他没有念出声，只让宋砚将痕迹拓在另一片未署名陶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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