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0章 门先问伤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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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三个字落下，五只空碗同时停住。碗沿贴着井口，像五张闭紧的嘴。林夜没有回答，他按住胸前那道被火钉重新熔过的缝，右侧耳后却先听见一阵细碎的刮擦声。声音不是从门里来，而是从每个人的伤口里传出。
苏青禾把药盒盖推到脚边，俯身看自己的影子。影子右腿比她慢半拍，肺腔里那股冷硬的回声也被门缝牵出。她没有让任何人替她报伤，只用鞋尖划开一条线：“先问伤口，不问名字。”
灰膜碗里浮出一层薄水，水面映出每个人曾经倒下的位置。顾长风在外圈看了一眼，抬起断梁，先把其中一处映像砸碎。梁头震裂，他肩上的旧伤立刻渗血，却把倒下的位置和本人分开了。
宋砚用肘端夹住陶片，把五个受伤处分别拓在五片薄泥上。他没有写谁属于哪只碗，只写出疼痛发生的时间、方向和撤退路线。门缝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吸气，像有人发现无法从记录里偷走主人。
林夜伸出左手，掌心火线刚碰到第一只碗，胸缝便向内一缩。他立即收手。火没有送进去，只把碗底一粒黑砂烫亮。黑砂上出现一道倒写的问句，问的不是伤口归谁，而是谁有权替它作答。
烬狱从灰里拔出断刃，刀口只剩半指长。他用刃尖点向自己的右手，那里仍旧没有知觉：“我能说我疼，但不能替他人证明。”
五只碗忽然翻向门内，碗底露出五条细槽。最靠左的槽里卡着一根新鲜的白骨针，针尖正对苏青禾的冷肺。她没有后退，只把药盒盖移到针尖和自己之间。门里又问了一遍，这次带着倒计时般的水滴声。
宋砚的陶片上，多出一行陌生字：回答者先受伤。
陶片上的字迹还在渗血，林夜忽然听见门后有第二种呼吸。那呼吸贴着白骨针的针孔，急促而短，像有人被塞在碗底。苏青禾把药盒盖抬起半寸，让缝隙透进一线冷光。冷光照见针孔里面缠着一缕布纤维，纤维上有押车人的旧徽线，却不等于里面的人就是旧部。
顾长风用断梁挑开针孔外的灰膜，灰膜下露出一片薄铁。他没有把薄铁拔出，只用梁尾压住，防止门后的人借力伸出。年轻女子贴近井沿听了片刻，确认里面的呼吸跟着水滴变化，不是自然呼吸。宋砚立刻把这一点记在未刻字的陶片背面。
林夜让自己的火停在掌心，朝针孔问是否愿意被看见。针孔里的呼吸停了三息，随后吐出一粒温热的砂。砂落在碗沿，白骨针立刻向后缩。门内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剩那句字迹慢慢变深，回答者先受伤。
温砂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半片被烧焦的路签。路签没有姓名，只有一枚向外弯的箭头。宋砚把它夹进两块陶片之间，不让任何一边单独保管。门内的呼吸终于远去，井水却开始从门缝反向爬出，冲着箭头的方向漫来。
井水越过碗沿时没有沾湿陶片，只把路签旁那一点黑砂推成细小的路标。苏青禾让众人按各自退点散开，谁也不踩同一块湿痕。顾长风把断梁横在水前，梁上旧血被冲淡，水势却因此分成两股。一股回井，一股绕着无人站立的空地流向黑墙。林夜盯住那条水路，明白门正在试探谁会替所有人先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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