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4章 同一句伤落不到两副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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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刃滑向右槽，陆小棠先听见的却是骨响。
不是烬狱的手骨，是火槽两侧那些薄影。每喊一次名字，它们胸前便鼓起一处相同的伤：左掌裂口、右手麻木、刀锋卷缺。灰做的皮肉把三处伤复制得整整齐齐，像要证明凡能复述伤势者，都有资格替伤者认主。
“别碰刀。”陆小棠对烬狱说，“先让它们疼一次。”
她把已经卷口的药剪丢在黑石上，又取出北环封料留下的空缸片。缸片曾装过假伤，最会照模板。她不把缸片贴向烬狱，而是从自己裂开的指节挤出一滴血，滴在缸片一端，再让阿骏把门水点在另一端。
血和水在中间相遇，缸片立刻浮出两道伤纹。一道沿她指骨往内裂，一道只是停在表面。真正的痛有来路，会牵动腕骨和呼吸；假的只有形状，碰一下便散。
“第一道影，抬左手。”她道。
薄影依旧张嘴，左掌伤口却纹丝不动。
“握拳。”
灰掌合拢，裂口没有被挤开，也没有新灰渗出。陆小棠让阿骏把一粒药泥弹过去。药泥穿过裂口，落在影子背后，所谓伤势连阻力都没有。
她转向烬狱：“你的左手，松刀，再握一次。”
烬狱冷冷看她一眼，还是松了。实刃失去支撑，刀背磕在槽沿。他再握时，掌心深口重新裂开，血沿五指落下，右臂却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只能用左肩和腰腹把刀提起，动作比先前慢了整整一息。
“同一句伤，落在不同的骨上，价就不同。”陆小棠把缸片翻面，“影子只会画裂口，不会替他抬刀。”
薄影们忽然改变姿势。它们不再复制烬狱，转而将同样三处伤套向林夜。左掌裂、右手麻、兵刃卷缺，黑灰轮廓一齐压到他身上。只要两个人被写成同伤，名字灰就能说两槽其实是一份资格，两火可以并账。
林夜没有争辩。他把右手伸进火光。五指能合，掌心没有新裂；真正失去的是右耳到肋侧的感知。顾长风从地上弹起一粒碎石，擦过他右肩。石子割破衣料，他直到看见血才转头。
另一粒碎石飞向烬狱右掌。烬狱看见了，手指却不能动，只用刀鞘将石子挡开。
两次反应被押车人分别拓下：一人不知伤至，一人知而不能动。表面都可叫右侧受损，骨里的代价却不相同。
名字灰恼怒般翻起，缠住陆小棠脚边的缸片。假伤纹从片上反冲她的手，想把她也写成第三个同伤者。她没有退，把卷刃药剪压在自己伤指上，硬生生剪开刚结的血痂。
阿骏立刻将干药布铺在她腕下，只接血，不碰缸片。药布上的血点一大一小，随她咳嗽的间隔扩开；薄影胸前画出的血点却大小一致，连落下的时辰都没有。押车人把两种痕迹并排留在黑石边，假伤又少了一处可以混账的外形。
真痛沿指骨冲上来，她肺里的冷灰也被带得翻涌，一口血咳在白线外。可缸片上那道表面伤纹当场碎了。它能仿形，仿不了她为何在此刻重新付价。
苏青禾让三名库役各拿自己的夹具站开。三副工具都缺齿，缺的位置却不同；三人都被旧册写成搬签人，手上的茧和烧痕却各自对应不同工序。众人不报姓名，只报当场能做、不能做的动作。
赵成岳落规：“伤名相同，不得推定一骨；形同而动作、痛路、代价不同，须分账。两槽不得因共用伤词而合并。”
右槽外沿猛地一震，实刃退回原位。薄影胸前复制的伤口一处处凹下去，只剩空洞。
可那句“烬狱”仍悬在刀锋上，没有散。
名字灰放弃认伤，开始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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