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6章 北环封料认伤不认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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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环封火仓没有起火，门前却排着一列伤员。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枚暗金签。签上写的不是姓名，而是他们在王场受过的伤：断梁伤、冻指伤、持瓶麻痹、火风割手。有人根本没进过圆场，签上却照样记得清清楚楚。
陆小棠走到队首，没有收签，先掀开那人的袖口。皮肉完好，腕骨上却浮着一圈淡灰，位置和宋砚失去知觉的左腕一模一样。
“疼吗？”她问。
“不疼。”那人摇头，“仓里说领一枚伤签，就能替王场里的人分一半痛。领完给两袋药。”
阿骏听得眼睛发红：“拿他们当空壳？”
“比空壳更坏。”陆小棠把那人的袖口放下，“先让穷人借伤，再把借来的伤记成候选人自愿外放。座上收到的是完整伤价，底下的人只拿到一点假痛。”
仓门上挂着封火司的铜锁。阿骏想砸，被她拦住。硬闯会让仓里的人销毁封料，也会让门外所有持签者被写成抢仓同伙。
陆小棠把自己的药箱摆在门前，取出三样东西：空药盒、从旗库送来的急报拓样、以及一块已经失去寒意的冷壳碎片。她当众声明，只验签，不收签；谁愿意作证，自己把签放在地上，人退三步。
第一个伤员犹豫很久，把签放下。第二个跟着放。很快，地面排出二十多枚暗金签，没有一枚进药箱。
冷壳碎片摆到签前，所有签上的伤字同时发亮。碎片本已死透，此刻被二十多份假伤一压，边缘竟重新结出白霜。
苏青禾不在这里，陆小棠却知道这不是复生。旧壳只是被迫替主人承认那些伤。她立刻用药剪将碎片劈成两半，霜光当场断开，自己的指节也被反震裂出新口。
“看清楚。”她举起流血的手，“真伤落在人身上，会有价。签上的伤只有字，没有血，没有骨损。它认的是模板，不是人。”
门内终于有人开口：“封火仓依规济伤，你凭什么堵门？”
一张仓令从门缝递出，上面盖着完整官印。陆小棠没有碰，只让阿骏把地上的暗金签翻面。二十多张签背，各有一小片灰白硬料，纹理和药盒里的壳片完全相同。
“凭你们拿旧灯壳当药引。”她说，“开门，让领料的人自己出来。”
铜锁忽然发烫。门内有人想熔锁封仓，门外伤员却先乱了。最靠近门的几人腕上灰圈一起收紧，假痛变成真勒痕。若门彻底封死，他们就会替仓令承担销账代价。
阿骏冲上去，不砸锁，改用烧伤的双掌握住门环往外拉。热力瞬间烫破药层，掌心血沿铜环往下滴。他咬得牙关发响，硬把门缝保住一寸。
陆小棠将空药盒卡进门缝。盒里那块壳片一接触仓内热气，立刻吸出三股不同颜色的封料：暗金来自旗库，灰白来自旧壳，最深的一股黑红则带着王场伤价的气味。
证物一出，伤员们腕上的灰圈同时松开。
仓内的人想抢药盒。排在第一位的伤员突然一脚踩住门槛，把自己的暗金签踢进门内：“药我不要。这个伤不是我的，你们拿回去。”
二十多枚签接连被踢回。签不是砸人，只在门内铺成一条路。每退回一枚，仓令上的官印便淡一分。到最后，铜锁自己裂开，仓门向外弹开。
门后没有药堆，只有一排盛着黑红封料的空缸。每只缸口都刻着候选人的伤位，最中央那一只写着：右感缺失，待满可提座。
陆小棠认得，那是林夜刚刚付出的伤。
缸底黑红封料还在增加，说明王场上阶仍在抽取他的盲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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