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2章 烬狱自断影刀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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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数声没有停。
一，二，三……每数一下，场内外便有一处缺口轻轻发烫。林夜胸前的缺齿，烬狱短刃上的裂口，苏青禾的冷壳，顾长风的断梁，一样一样被数过去。数到最后，连押车人黑石上那道裂线都没有漏掉。
烬狱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短刃裂口深处，那枚黑色倒钩又浮出来了。倒钩不在刀上，在他的影子里——影子贴着右柱石缝，正随着数数声一下一下往镜面方向挪。他每挪一寸，倒钩就往镜面裂口探一分。
“原来它数的是这个。”烬狱低声说。不是数众人的缺，是在替倒钩数路。数到镜面，倒钩就能顺着裂口滑进门后，借他的刀价，替他“进”那道门。
苏青禾在火墙外听得真切，立刻报出节拍变了样：“烬狱，你的影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缺是伤，你的缺是被人占着位。”
烬狱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两息。
影子比他本人的动作慢半拍。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是刀重，是人累，是王庭的火在拖他。此刻数数声一起，那半拍慢得清清楚楚——影子的根上拴着东西，拴在右柱石缝里，拴在那枚倒钩上。
他试着抬了抬左手。左手没有刀，影子跟着抬，分毫不差。再抬握刀的右手，影子慢了，像被人在水里拽着。他从小到大用这把刀，头一回发现：他练出来的每一分刀势，都先从影子里漏掉一线，漏给石缝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好。”他冷笑了一声，“原来我这些年，一直在替人养刀。”
镜面裂口就在三步之外。倒钩再探半尺，就能把他的影子送进去。门后会多一个“烬狱”，一个不用他同意、却用他的刀价开路的烬狱。
他可以不管。让影子进去，门开，火现，他借势取火，王场记在他头上——这正是倒钩等了很多年的事。
烬狱抽出短刃，反手握住。
“我的刀价，不外借。”
刀背压上自己影子的根部，他手腕一沉，像剁断一段烧红的铁。影子从根部裂开，裂到倒钩处猛地一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响。右柱石缝里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倒钩被生生扯离石缝，半截留在缝里，半截缠着那截断影，一起滑向镜面裂口。
裂口吸进去的瞬间，镜面暗了一暗。
代价当场结清。烬狱的半刀只剩实刃，影刃那一半从此彻底死了，刀身上再照不出他的轮廓。他握刀的右手先是发烫，随即一片一片麻上去，五根手指只剩拇指还知道疼。
他换了左手持刀，站姿没有变。
火墙外，苏青禾让宋砚把这一幕记全：烬狱自断影刃，刀价自认，右手失感，左手执刃，王庭战旗自此少了一个能被影子借用的人。记完，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也记我一句话——他今天斩的是自己的影，不是我们的墙。这份账，跟他和我们的账，分开算。”
林夜听见这句，朝火墙外点了一下头。他胸前的缺齿还在震，可他看烬狱的眼神变了：这个人不是来收火的，是被火拴了半辈子的人。
“你疯了。”林夜看着他，“那是你半副刀。”
“是半副。”烬狱说，“剩下的半副才是我的。”
数数声停在七上，没有再往下数。镜后静了很久，久到灰线都收了回去。然后，裂口深处传来两道影子撕扯的闷响——断影进了门，和那只小手撞在一起，两道影子在极窄的地方互相挤压，谁也不肯让谁。
更深处，还有第三道影。它没有挤，没有撞，只是站在两道影后面，肩上压着一道旧痕，像一副旧护腕的轮廓。
烬狱顺着林夜的视线看过去，第一次收起了笑：“门后不止两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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