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断枪鸣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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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屏西门的兽潮来得比顾长风预想更快。黑灯塔错误警报把城内撤离声全引到西门背后，兽群则从门外压来，像早就知道这里会挤满人。顾长风赶到时，城门吊索只剩半截，门缝里已经伸进一只带鳞的巨爪。
守门兵脸色惨白：“门闩撑不住了！”
顾长风看了一眼身后。撤离队伍还没过完，许多伤员坐在车里，听见兽吼便本能缩起肩膀。若此时关死内门，他们能保住一批人，也会把外侧尚未入城的人丢给兽潮。若开门接人，兽潮可能跟着撞进来。
他咧嘴笑了笑，把断枪插进门缝。
“那就别关，也别开。”
断枪卡住巨爪，枪身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顾长风双脚钉在石缝里，肩伤被旧甲撕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没有喊林夜，也没有等命令，只对身后前锋队吼：“两列护人，三列压门，剩下跟我抢吊索！”
前锋队动了。
兽潮第二次撞来，西门上方的黑灯牌突然亮起，错误口令从城楼广播里传出：“西门弃守，全部转入内渠。”这话若传进人群，撤离队会瞬间散掉。一个年轻守兵下意识要去关广播，被顾长风骂住。
“别关它！”他咬牙道，“让所有人听见它在撒谎。”
说完，他用断枪猛敲城门三下。第一下，城门回响压过广播；第二下，前锋队跟着敲盾；第三下，整条撤离队伍里能动的人都敲起车板、灯杆和锅盖。杂乱声音汇成一股硬响，硬生生把错误口令压成背景。
人群没有散。
兽爪再次发力，断枪裂开一线。顾长风看见门外有个披白皮甲的异族指挥者，正用骨哨控制兽群撞击节奏。只要骨哨不停，西门迟早破。
他松开一只手。
副手吓得大喊：“长风！”
顾长风却借门缝反震，把半截断枪掷了出去。枪头从巨爪指缝间穿出，擦着兽甲飞向白皮甲。那人侧身躲过，刚露出冷笑，枪尾却被城门回弹的铁环一带，偏转半尺，正中骨哨。
骨哨碎了。
兽群撞击节奏乱开。韩烈远程调来的旧部赶到，接住压门阵。顾长风趁势翻上城门外侧，单手抓住断裂吊索，用自己的身体当坠子，把半扇门重新压回轨道。门没有完全闭合，却形成一道窄缝，足够最后几辆伤员车通过。
城内有人看见这一幕，开始喊他的名字。顾长风听见了，却没有回头。他知道名声这东西来得快，也容易被敌人拿来做靶。真正要紧的是最后一辆车有没有过线。
车轮越过门槛时，兽潮第三次撞来。
这一次，顾长风被震得从吊索上滑落，肩膀狠狠砸在城墙边。他眼前发黑，却还听见远处黑灯塔低鸣。那是林夜在塔内和白烬争灯网，也是整座城还没输的声音。
他撑着断枪残柄站起来，对城门下的人笑了笑。
“别看我，继续走。”
北屏西门没有倒。断枪也终于在那一刻彻底裂成两截，像用自己的声音替整座城鸣了一记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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