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避难区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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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难区门外挤满了人。老人抱着包裹，孩子攥着湿毛巾，临时巡防把铁栅顶得吱呀作响。最危险的不是人多，而是每个人都被教会了同一句话：开门，让夜刃交代。
林夜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栅。塔上刚熄过灯，灰河刚吐过名，这扇门若一乱，白烬就能把恐惧写成民意，再把夜刃写成挡在民意前的刀。他让宋砚把人群分声记录，哭声、骂声、催促声，各自成栏。
人群里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跪下，说孩子发热，再不开门就来不及。阿衡闻到孩子额头上有旧麻药味，脸色一沉。那孩子确实病了，可病气被人故意压在最容易引发冲突的位置。林夜蹲下，隔着栅栏让苏青禾先送冷雾稳住体温，再让医务使当众接手。
白烬的分身声线藏在门轴里，温柔地催促众人一起推门。顾长风的门线贴住轴心，线身抖得厉害。他没有硬拽，而是把抖动交给宋砚计数。每一次抖动都对应一个藏在人群里的带头声，韩烈旧部顺着节拍找人，很快扣住三名手掌沾白蜡的临时巡防。
其中一人还想喊夜刃抓百姓。林夜把他的手举到灯下，让所有人看见指缝里的冷蜡和桥下黑砂。人群没有立刻安静，但喊声散了。散乱的喊声无法再被门轴收成同一句话，白烬藏好的民意壳子裂开一条缝。
铁栅这才打开半扇。林夜没有让夜刃先入，而是请避难区里的三名老人先出门复述刚才发生的顺序。老人声音发抖，却说得很慢。越慢，越难被改。宋砚把他们的复述写在案页正中，旁边另列医务接手孩子的时间。
门内深处忽然亮起一排薄薄的白帖。白帖不是告示，而是全城请帖的副本，背面同样印着内审座位号。白烬早把避难区也写进听证，把受惊的人当成一场公开逼供的座位。林夜没有撕帖，只让每一张白帖都盖上避难区经手人的掌印。
到最后，避难区门前仍旧嘈杂，却不再只有同一句话。有人问孩子如何，有人问灯为何灭，也有人终于问请帖是谁送来的。林夜听见这些分岔的问题，才知道门暂时守住了。单一的恐惧最容易被利用，问题一多，白烬就再难替所有人回答。
被扣住的临时巡防中，有一人忽然哭了，说自己只是收了米票。林夜让人取出米票，票面背后果然有会馆账房的小章。避难区不是被突然煽动，而是早被一张张细小的米票喂成了可利用的人潮。宋砚把米票与请帖副本分开封，防止赵承岳把二者都推给白烬。
孩子的烧退下一点后，妇人隔着栅栏向林夜行礼。林夜侧身避开，只让她把送药的人长相说给医务使听。谢意留给活人，证词交给案页。避难区门重新合上时，门轴里那道温柔声线再也收不齐众人的呼吸。
避难区里有人开始主动收集白帖。林夜没有阻止，只提醒他们不要撕坏背面的座位号。百姓被利用过，并不等于只能继续被保护在沉默里。让他们亲手把白帖交出来，白烬布下的人潮就会反过来成为查证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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