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南京陷落（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南京回到北平后的第二个月，华北的局势急转直下。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在北平西南郊的卢沟桥附近演习时与中国守军发生冲突，双方交火，冲突在几天之内扩大为全面进攻。七月末，北平沦陷。八月，日军沿平汉线和津浦线向南推进。十月，德州失守。十一月，济南失守。十二月，南京告急。

宋清扬在这几个月里把南迁的进度推到了极限。第十九批和第二十批的合并运输队在北平沦陷之前就已经出发了，走原路线经德州到南京，在德州失守之前安全通过了山东段。第二十一批到第二十四批在北平沦陷之后从天津方向绕行，经徐州和蚌埠路线向南转移，在济南失守之前全部离开了华北。第二十五批到第二十八批的文物在天津租界暂存，等待路线恢复之后再继续向南。

南京告急的消息传到北平时，是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宋清扬正在书桌后面核对第二十九批的文物清单。他放下清单，把电报拿起来看了一遍。

“日军已经突破南京外围防线，正在向内城推进。南京城内的守军正在组织抵抗，但防线在持续收缩。国民政府已经迁往重庆，南京城内的政府机构正在紧急撤离。南京博物院和中央研究院的文物大部分已经在战前转移到了重庆和昆明，但还有一部分仍在城内，等待最后一批撤离。”沈清墨说。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南京部分。他用铅笔在南京外围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长江的走向标注了几条可能的撤离路线。标注完之后他把地图收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南京城内的最后一批文物有多少？”

“根据南京联络点的确认，还有大约三十件。大部分是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的藏品，存放在城西的一处仓库里。联络点的人已经在安排撤离，但路线被日军切断了，目前只能等待时机。”

“城西仓库的位置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仓库在城西靠近江边的一条巷子里，目前还在我们的人控制之下。但日军已经推进到城南和城东，城西的通道随时可能被切断。如果通道被切断，那批文物可能需要从江边码头撤离。码头那边目前还有船，但船的数量有限，需要优先安排人员撤离。”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开口说：“陈维崧，南京城内的最后一批文物目前还有大约三十件在城西仓库。日军已经推进到城南和城东，城西的通道随时可能被切断。联络点的人正在安排撤离，但路线被切断了。码头那边还有船，但船的数量有限。目前需要确认城西仓库到码头的路线是否仍然畅通，以及船运的安排是否来得及。”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收到。城西仓库到码头的路线可以通过南京联络点确认。如果陆路被切断，可以从仓库后方的巷子绕到江边，沿江岸步行到码头。那段江岸目前还在我方控制之下，但日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江面，船运需要在夜间进行，避免被日军发现。南京联络点的人可以在今天夜间安排第一艘船，将第一批文物运往上游方向。如果夜间船运顺利，后续批次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陆续撤离。”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十二月的北平已经进入寒冬，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他站在门槛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当天夜间，南京联络点传回了消息。第一批船运已经在夜间完成，十二件文物被装上船，沿长江向上游方向转移。船上的人员包括两名联络点成员和一名中央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船在夜间出发，天亮之前到达了上游的一个安全位置。联络点的人确认，城西仓库到码头的路线目前仍然畅通，但日军的炮火越来越近，白天已经无法通行，只能在夜间进行撤离。

第二天上午，宋清扬在铺面里收到了南京联络点的第二封电报。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在书桌对面坐下来：“第二批船运在昨夜完成，十八件文物被装上船，沿长江向上游方向转移。船上的人员包括三名联络点成员和两名中央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船在夜间出发，天亮之前到达了上游的安全位置。南京联络点确认，城西仓库的文物已经全部撤离完毕。仓库内目前没有剩余文物。”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南京城西仓库文物全部撤离完毕”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南京的文物已经全部撤离。接下来需要确认撤离路线的安全性，以及后续转运到重庆的安排。南京联络点的人可以在上游的安全位置等待，等路线确认之后再安排转运。”

当天下午，白夜从巷口方向走来时脚步比平时更慢。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在宋清扬和沈清墨之间短暂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南京陷落的消息已经确认了。日军在昨天下午攻入城内，目前正在全城范围内进行搜捕和清理。南京联络点的人在上游安全位置暂时没有问题，但通信线路可能在未来几天内中断。如果通信中断，上游的人员需要自行决定下一步行动。”

宋清扬把副本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南京陷落，联络点通信可能中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上游的人员如果有需要，可以沿长江继续向上游转移，到武汉或宜昌方向等待进一步指示。如果通信中断，他们在转移之前把最后的位置信息通过其他渠道传回来。”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他把它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天色。午后的光线正在从灰白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