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龙女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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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声嘹亮而悠远的公鸡啼鸣，如同穿透时光的号角，划破了渔村上空薄薄的雾霭，也唤醒了借宿于百年之前的人们。

沈青岳的仙帝真灵让他对周遭环境的任何变化都极为敏感，几乎在鸡鸣响起的瞬间，他的意识便从深层定境中清醒过来，双眸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

然而，意识回笼的瞬间，一种与身下硬炕截然不同的异常触感便清晰地传递而来。

温热、柔软、带着细微呼吸起伏的，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身侧。

他冷静地垂眸看去——

只见沈清月不知在夜何时，如同趋光的飞蛾，亦或是寻找锚点的舟楫，整个人的睡姿变成了紧密贴合在他身侧的状态。

她的一条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膛上，一条腿则略显亲昵地曲起，膝盖抵着他的腿侧。

或许是因为粗布睡衣的材质摩擦，亦或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她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一抹素色的、材质看起来稍好些的贴身小衣的边缘，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的、已然开始发育的柔美曲线。

沈青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

若论美色，他前世生涯无尽岁月中，见过的神女、仙子、魔女乃至异域绝色不知凡几，早已臻至“看山还是山”的境界。皮囊色相，于他而言，与草木山石并无本质区别。

此刻映入他眼中的，更多的是一种——另一个“自己”在无意识状态下表现出的、源于灵魂深处某种依赖和亲近的。以及，这具年轻身体在清晨时分自然而然的、不受理智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既无羞涩也无躁动，只是如同最精密的分析仪器，冷静地评估着现状。

“麻烦。”他心中淡淡地给出评价。

这并非针对沈清月，而是针对这种容易引发误会的、不受控制的肢体纠缠状态。

他微微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柔地作用于沈清月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和腿部的几个细微穴位，使其肌肉在不惊醒主人的情况下微微放松。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如同游鱼般，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极小幅度却极其高效的移动，悄无声息地从这略显暧昧的纠缠中脱离出来。

整个过程中，木床只是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吱呀”声。

起身，穿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更没有寻常男子在此情境下可能产生的心猿意马。于他而言，这更像是一次必要且高效的危机处理。

换好那身粗布短打，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仿佛从未醒来过。

然而，就在卧室门被合上的瞬间——

本该熟睡的沈清月，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澈而冷静，没有丝毫睡意。她静静地听着门外那几乎不存在脚步声远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衣襟上那两颗不知是真松还是假开的扣子，缓缓扣好。

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堂屋内，“一家四口”再次聚首，准备用早饭。

扮演“奶奶”的芊羽坐在主位，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神态，仿佛饱餐了最醇美的灵气。

昨夜她可是将香香软软、毫无防备的“女儿”沈清雪当成了人形抱枕，搂着睡了一整晚，无人打扰，心满意足。

至于男主和女主同处一室？她金粉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面色如常沈清月，内心轻哼一声：‘暂且记下，来日方长，统统跑不了。’

沈清雪（妈妈）端着几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碟咸菜从厨房出来，没看到沈青岳，便用那稚嫩的嗓音操着老成的语气问道：“大志呢？这孩崽子，不会还没起吧？今天可是大事……”

话音未落，沈青岳恰好从外面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清晨湿冷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

“一大早的，跑哪儿野去了？”沈清雪放下粥碗，仰头看着他，努力做出严厉母亲的样子。

“醒了就出去走了走，透口气，思绪更清晰些。”沈青岳语气平淡地回应，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吃饭吧。”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早饭。席间，沈清雪（妈妈）像是想起极重要的事，放下筷子，对沈青岳郑重叮嘱道：“对了，门口竹篮里，是备好的三牲和果品，一会儿出海前，别忘了带上！”

“贡品？”沈青岳筷子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为何要带贡品？不是直接出海即可？”

沈清雪闻言，立刻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语气带着责备和无奈：“你这脑子！真是撞得不轻！出海这等大事，岂能不先祭拜龙女娘娘？不求得龙女娘娘保佑，海上风浪无常，是你能逞强的吗？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

龙女祭？龙女娘娘？

沈青岳心中微动，面上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仿佛被点醒般：“哦，对，龙女祭，一时糊涂忘了。”

早饭用毕，沈青岳与沈清月提起门口那个放着煮熟的三牲和几个干瘪果品的简陋竹篮，告别了“奶奶”和“母亲”，走出小院。

没行多远，便遇到了昨日那热心肠的汉子海生哥。

海生哥上下打量着沈青岳，蒲扇大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大志，气色看着还行？咋样，能顶得住不？要是不妥，今天就歇着，哥帮你照应着船！”

沈青岳淡然一笑，气息平稳：“无碍，海生哥。只是许多事记得不甚分明，稍后还需劳你多指点。”

“嗐！兄弟之间说这外道话！”海生哥豪爽一笑，目光落在篮子上，“贡品备齐了？”

“嗯。”沈青岳提了提篮子。

“成！走！先去龙女庙磕个头，求娘娘保佑咱顺风顺水，满舱金银！”海生哥一挥手，领着二人朝村子中心走去。

龙女庙坐落于村中一块稍高的平地上，背靠小山，面朝大海。庙宇确实不大，仅是小小一间石砌屋舍，灰扑扑的，饱经风霜，屋瓦上长着些许杂草，檐角悬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小小铜铃，在海风中发出细微悠远的“叮咚”声。

此时，庙前的小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出海的渔民和前来送行的家眷。男人们大多面色黝黑粗粝，穿着和沈青岳类似的粗布短打，女人们则穿着颜色稍鲜亮些的土布衣裳，头发梳理得整齐。众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共同的、掺杂着期盼与敬畏的肃穆神情。

仪式由村中最年长、胡子花白、步履蹒跚却眼神清亮的老村长主持。

只见老村长颤巍巍地走到庙门前，取出一柄古旧的铜锤，郑重地敲响了悬挂在门楣一侧的一面饱经风霜的皮鼓。

“咚——咚——咚——”

三声低沉而浑厚的鼓声，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息，场面变得鸦雀无声，一种庄严神圣的气氛弥漫开来。

鼓声落定，老村长用苍老而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高喊道：“吉时已到——请龙女娘娘——享我辈香火——佑我子弟——”

随着他的喊声，人群中走出八名精壮黝黑的汉子，他们抬着早已准备好的、更大的三牲祭品和堆成小山的各色干鲜果品，步履沉稳地送入庙中，恭敬地摆放在那尊龙女神像前的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