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毁的少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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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瘦削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低垂的头颅下，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砸落在被单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绝望。她死死咬住下唇，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她才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不堪、浸透了无尽悲哀和自毁意味的字眼：
“因为，我的世界……毁了……”声音轻如蚊蚋，却重若星辰崩灭。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两张写满震惊（沈清雪）和凝重（沈青岳）的脸庞，只能感受到那无边无际、将她灵魂都一同吞噬的冰冷黑暗。她用一种近乎泣血的、充满罪恶感的嘶哑声音，补上了那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我……就是……帮它……毁掉一切的……帮凶……我……活了下来……”
“什……？”沈清雪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捂住嘴，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小脸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放大。毁灭世界？帮凶？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信息，如同宇宙爆炸的冲击波，瞬间粉碎了她对“绝望”的所有认知。
沈青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虽然他早有预感事态严重到无以复加，但“毁灭世界”和“帮凶”这两个词从沈清月口中吐出，其蕴含的终极恐怖，依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判。他那双总是带着点玩味的死鱼眼，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和洞穿一切的凝重，牢牢锁定沈清月，仿佛要穿透她脆弱的躯壳，直视那深渊般的真相。
“帮凶？毁了世界？……说清楚，另一个世界的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痛苦和窒息感强行压下去。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病床的白色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它……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本身就是‘毁灭’的具现。它被一层永远无法驱散的、粘稠如实质的黑色雾气包裹，披着一件破旧腐朽的黑色斗篷……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成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她的眼神开始失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终焉战场。
“它……是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恶’。它降临的目的，就是摧毁一切存在。文明、生命、星球、法则……甚至是时间本身，都是它吞噬的目标。它强大到……无法想象。SSS级？EX级？在它面前，这些划分都失去了意义。我的世界……就是在它一次次的‘收割’中，最终走向了彻底的崩坏。”
沈清雪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仿佛能感受到那黑色雾气的冰冷。
“而我……”沈清月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自厌和绝望，“我所谓的‘希望’，我无数次轮回的动力……我用来试图拯救一切的‘时间回溯’能力……竟然……竟然是它赋予我的！”
“是它！”沈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就在最后一次轮回，世界濒临彻底湮灭，时间线脆弱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时……它亲口告诉我的，它赐予我回溯时间的力量，根本不是为了让我拯救世界，而是为了……”
她的话语被剧烈的哽咽打断，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起来。
“为了什么？清月姐，它到底为了什么？！”沈清雪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沈清月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份刻骨的恨意和绝望却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为了……收割！每一次轮回，每一次它亲手摧毁我所珍视的一切，每一次世界在绝望中崩坏……这个过程本身，都在为它提供着难以估量的‘养分’！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希望一次次破灭带来的绝望……这些都是它最美味、最强大的食粮！它说……正是因为我那无数次的、愚蠢的轮回，才让它得以在一次次的毁灭盛宴中，汲取了足够的绝望与混乱，最终……达到了足以彻底终结一切、连时间线本身都能碾碎的……终极形态！”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的话语：
“是我！是我亲手用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喂肥了毁灭我世界的恶魔！是我用无尽的轮回，亲手敲响了自己世界的丧钟！我……我就是它选中的，最大的帮凶！最可悲的棋子！”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彻底击垮了沈清月。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病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悲鸣。那哭声里，充满了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对逝去一切的追悔，以及对那幕后黑手最深的绝望与诅咒。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说我根本没有资格在我的那个世界毁灭后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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