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永恒作品·1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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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旁，放着一个小型的冷藏盒。我几乎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我那些“遗失”的头发和指甲。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兰漫不仅仅是在情感上控制我，她是在进行一项系统性的、“科学”的“标本化”工程。我是她的研究对象，也是她计划中最终的“藏品”。那个“如果得不到，就做成标本”的誓言，不是情绪发泄，而是行动计划。
我瘫坐在阳台冰冷的地面上，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我像个游魂一样请假出门，没有去公司。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思考对策。鬼使神差地，我又来到了千佛山。或许潜意识里，我觉得这座承载了无数祈愿的佛家圣地，能给我一丝指引。
我没有走游客众多的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径。
深秋的山林，落叶满地，寂静无人。我走到半山腰一处荒废的小亭子，坐在石凳上，看着山下灰蒙蒙的城市。
我的出路在哪里？报警？证据呢？一个装满头发指甲的盒子，几本日记和笔记？在外人看来，这顶多证明我妻子有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会被视为“深情”的极端表现。更何况，兰漫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传承”，让我不敢轻举妄动。那个祖母日记里提到的“王植物学家”，是否还有传人？
彻底逃离？像张老师警告的，没有万全准备，可能引发毁灭性后果。兰漫的偏执和掌控力，让我觉得天涯海角都可能被她找到。
就在我思绪纷乱之际，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年轻人，看你心事很重啊。”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亭边。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像个晨练的退休老人。
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上来静静。”
老者走进亭子，在我对面坐下，目光睿智而平静：“这地方安静，适合想事情。我常来，偶尔会遇到像你这样需要安静的年轻人。”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道，“以前啊，还有个姓林的女人，也常来这里。后来，她女儿，还有她外孙女，偶尔也来。”
姓林？兰漫的祖母就姓林！我的心猛地揪紧，警惕地看着老者。
老者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别紧张。我姓王，是个退休的植物学家，以前在山上做研究，现在就是闲人一个。”王植物学家！祖母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人！
他眺望着远山，仿佛在回忆：“林家那姑娘，小时候挺灵秀的，就是性子太执拗。喜欢什么，就恨不得一辈子抓在手里。后来跟我学做标本，说是喜欢植物能永远保持最美的样子……唉，没想到，这心思用错了地方。”
他转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而怜悯：“你身上，有和她外孙女相似的气息。一种……被精心标记和守护的气息。”
我浑身僵硬，无法言语。这个陌生的老人，似乎知道一切。
“孩子，”王老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些执念，像山里的藤蔓，看着柔软，却能缠死大树。一代传一代，越来越紧。挣脱它，需要的不只是力气，还有智慧，甚至……一点决绝的勇气。”
他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山风冷了，早点下山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但记住，活人，不该成为任何人橱窗里的收藏品。”
说完，他转身沿着小径缓缓离去，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独自坐在亭子里，王老先生的话在耳边回荡。“决绝的勇气”……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暗示我，除了屈服或逃亡，还有第三条路？一条更艰难、更危险，但可能彻底终结这一切的路？
山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其中一盏，属于那个既是港湾又是牢笼的家。
兰漫或许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等待着我的归来，继续她“永恒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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