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永恒作品·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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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漫擦着头发走进来，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香气。“忙完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都好。”我头也不回，生怕她看到我脸上的慌乱。
她走到我身后，双手轻轻按在我的太阳穴上，手法轻柔地揉着。“别太累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的触碰让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双手，刚刚可能翻阅过我隐秘的恐惧，此刻却带着无限的柔情。这种极致的反差，几乎让我崩溃。
晚饭后，我主动去洗碗，想避开和她独处的尴尬。水流声哗哗作响，我机械地擦洗着盘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洗完碗，我走到客厅门口，脚步顿住了。
兰漫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一部吵闹的综艺节目，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我从未见过的绒布盒子，正用一块软布，极其细致地擦拭着盒子的表面。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虔诚。然后，她轻轻打开盒子。
借着电视变换的光影，我看到盒子里并排躺着几样东西：一小束用红色丝线扎好的、深黑色的头发——毫无疑问是我的；几片修剪下来的、我的指甲；还有……一枚我之前丢失了很久的、大学时戴过的尾戒。
她用手指极轻地抚过那束头发，然后拿起那枚尾戒，对着灯光仔细看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足而幽深的笑容。那笑容，不同于她平时的甜美，是一种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带着占有欲的迷恋。
我屏住呼吸，悄悄退回到厨房的阴影里，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个绒布盒子，显然是比床下行李箱更私密、更核心的“收藏”。她正在清点和欣赏她的“宝藏”。
过了几分钟，我调整好呼吸，故意加重脚步走出厨房。兰漫已经迅速收起了盒子，电视的声音也调回了正常大小。她转过身，脸上是毫无破绽的温柔笑意：“洗好啦？”
“嗯。”我点点头，努力不让目光看向她可能藏匿盒子的地方。
“那我们看个电影吧？”她拍拍身边的沙发。
我无法拒绝。坐在她身边，电影演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我的感官全部集中在身旁这个女人身上。
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气息，和她内心深处那股冰冷的执念，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深夜，我终于熬到兰漫似乎睡熟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仿佛它们都在扭曲蠕动。动物园的黑猩猩，书房的历史记录，那个绒布盒子里的“藏品”……一幕幕在我脑中交替闪现。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幽灵一样溜下床。地板冰凉。我需要水，需要一点能让我冷静下来的东西。
经过厨房时，我瞥见流理台上放着兰漫晚上用来切水果的刀。月光透过窗户，在锋利的刀锋上反射出一道寒光。那道冷光，与我心中对兰漫的恐惧，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我接了杯水，靠在冰箱上慢慢喝着。家里一片死寂，只有冰箱工作的微弱嗡鸣。这寂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我曾经视为港湾的家，如今成了我最想逃离的牢笼。
张老师的话在我耳边回响：“确保绝对安全……寻找关键平衡点……建立心理空间……”
可是，平衡点在哪里？当一方的情感浓烈到足以吞噬一切时，任何微妙的平衡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放下水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济南的夜景依旧，万家灯火闪烁着各自的故事。那些光点背后，是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夫妻，正常的生活吗？还是说，也隐藏着像我这样，被困在温柔陷阱里的灵魂？
我感觉到兰漫的“爱”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网眼都是她细致的关怀和掌控，将我牢牢缚住，越挣扎，缠得越紧。而那个“做成标本”的威胁，就像悬在网上的利刃，不知何时会落下。
回到床边，我看着兰漫安睡的侧脸。月光下，她的面容纯净美好，像个天使。可谁知道，这天使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执拗而危险的灵魂？
我轻轻躺下，尽量不惊动她。
她却无意识地翻过身，手臂习惯性地搭在我身上，喃喃梦呓：
“周鸣……我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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