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指尖战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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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微弱的闷哼，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沈墨心中漾开剧烈的涟漪。医疗舱屏幕上跳动的“38%”，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黑暗中撕开的一线天光。
她紧紧盯着舱内那张苍白的脸，不敢眨眼，仿佛只要一瞬的松懈，那刚刚燃起的微弱生机就会再次熄灭。手掌下的意识感应接口传来他混乱却顽强挣扎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不肯妥协的韧性。
“冷……雪……”
“那个……身影……”
“别……走……”
每一个破碎的意念，都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沈墨记忆深处那扇锈蚀沉重的门。边境的风雪声仿佛在耳边呼啸起来，夹杂着遥远的枪炮与呐喊。那个倒在血泊中、眼神却依旧锐利的年轻军官模糊的面容，与眼前陆寒琛苍白的脸缓缓重叠。
不是梦。那场冰封了十几年的噩梦，竟是他们命运交织的起点。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隔着冰冷的舱盖，极轻地、仿佛怕惊扰什么似的，触碰着他紧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刻入灵魂的痛楚与不安。
“我在。”她对着接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坚定，“我不走。”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回应，陆寒琛的意识波动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变化。那混乱的迷雾稍稍散去，一点微弱的、带着探寻意味的清明意念，如同初生的嫩芽，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意识边缘。
“……谁？”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问题，却让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该如何回答？是代号“零”？是契约妻子“苏小暖”？还是……那个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雪原上的剪影？
她沉默了片刻，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沉重的答案。她调动起那份刚刚复苏的、关于雪原的记忆碎片，混合着此刻汹涌难言的情感，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意念，沿着接口传递过去——
那是刺骨的寒风，没过脚踝的积雪，硝烟与血腥的气味，以及……一个穿着不合身旧军大衣、小小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将一个模糊的物件奋力掷向远方，然后转身消失在茫茫雪幕中的……决绝背影。
意念传递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陆寒琛那微弱的意识光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猛地炸开！剧烈的震颤沿着接口传来，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
是……你？！
一股庞大、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尘埃落定般的、近乎悲怆的狂喜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沈墨的意识！那情绪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几乎要将他刚刚稳定一丝的生命体征再次搅乱！
医疗舱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沈墨心头一紧，立刻强行稳住自己的意识，如同坚固的堤坝，抵挡住他情绪的风暴，同时传递过去安抚与稳定的意念。
“是我。”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陆寒琛，是我。那个……在雪地里的人。”
舱内，陆寒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归于一种极致的僵直。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飞速转动，仿佛正拼尽全力与黑暗和虚弱抗争，想要看清，想要确认。
许久，那狂涛骇浪般的情绪才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疲惫与……确认。
他不再传递杂乱的意念，只是那微弱的意识光点，如同找到了归途的流浪星辰，紧紧地、依赖地缠绕着她的意识，不再放开。一种无声的、跨越了十几年光阴的交流，在这冰冷的医疗舱内外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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