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亲的咳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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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一夜的惊悸，如同浸透衣衫的冷汗，在回到那间狭小出租屋后许久，依旧黏腻地附着在林凡的皮肤上，渗透进他的骨髓里。他反锁了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在黑暗中喘息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平复了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那一夜公园深处的隔空碎石，那如影随形、冰冷刺骨的杀意，那在狭窄巷道里狼狈不堪的闪躲与奔逃……每一帧画面都如同淬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这个世界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狰狞獠牙，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
那缕丹田内的灵元，在经历了极限压榨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但它带来的那点身体强化，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恐惧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种更深沉的、源于力量不足的紧迫感，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投入到修炼之中，将所有的后怕与不安，都转化为驱动灵元运转的动力。只有感受到体内那缕暖流在一点点壮大，他才能稍微获得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然而，现实的铁拳，总是会选择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狠狠砸下。
三天后的傍晚，林凡刚刚结束一次周天运转，正感受着灵元增长带来的细微愉悦，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屏幕上闪烁的，是“家里”两个字。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林凡。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小凡……”传来的不是母亲熟悉而疲惫的声音，而是父亲那更加苍老、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哽咽的呼唤，“你妈……你妈她咳血了！晕过去了！现在在县医院抢救……”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林凡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咳血！晕厥！抢救！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连日来因为修炼而建立起的那点虚幻的安全感砸得粉碎。
“爸！你别急！我马上回去！马上！”林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变调，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甚至来不及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抓起手机和钱包，如同疯了一般冲出了出租屋。
夜晚的长途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林凡蜷缩在冰冷的座椅上，双手死死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母亲的音容笑貌，那总是带着疲惫却强撑着的关怀，那因为长期咳嗽而佝偻的背影……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自责、恐惧、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赚到足够的钱，让母亲得到更好的治疗，恨自己为什么拥有了这不可思议的机缘，却依旧在至亲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灵元……灵元能不能治病？”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他想到了伐毛洗髓时，灵元对肉身那种脱胎换骨般的滋养与修复能力。《基础道诀》的信息流中，似乎也隐约提及灵元乃生命本源之气，蕴含生机……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经过数个小时的颠簸，当林凡拖着疲惫不堪却精神紧绷的身体，冲进县城医院那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角的白发刺眼地增多，他佝偻着背坐在病床前的塑料凳上，双眼布满血丝，紧紧握着母亲那只插着输液管、枯瘦的手。
病床上，母亲戴着氧气面罩，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双眼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而短促，胸腔起伏微弱，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即便在昏睡中，身体也会随之痛苦地痉挛一下。
林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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