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御前算总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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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芳亭核查处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琉璃与苏培盛及两位户部吏员，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和不断更新的数据中，艰难地推进着宫人夏布采买新规的制定。每一步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来自内务府残余势力或明或暗的阻挠从未停止，统计数据的拖延、市价调查的干扰、底层宫人的疑虑，如同无数细小的荆棘，缠绕着新生的核查处。
然而，压力之下，成果也在一点点显现。在苏培盛的权威和琉璃的高效组织下，一份相对清晰的各宫宫人等级名册终于整理出来。两位户部老吏亦不辱使命，顶着压力摸清了京城及周边夏布市场的真实价格区间，与内务府往年账册上的数字相比，差价之大，令人瞠目。
这日，一份由苏培盛主笔、琉璃提供核心数据和方案细节的《宫人夏布采买新规试行章程》初稿，终于摆在了养心殿的御案之上。章程详细规定了宫人等级划分、对应夏布质量标准、最高限价、公开招标流程、验收标准、核销办法以及违规惩处条例，条条清晰，环环相扣。
胤禛仔细翻阅着这份浸透着心血与博弈的章程，良久，抬起眼，看向下方垂手侍立的苏培盛和琉璃。他的目光在琉璃身上停留片刻，这个小宫女，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和有条理。
“章程细则，朕看过了。”胤禛的声音打破沉寂，“条陈清晰，思虑尚算周全。苏培盛。”
“奴才在。”
“依此章程，若得以推行，每年宫人夏布一项，可节省几何？”胤禛的问题直指核心。
苏培盛早已备好数据，躬身答道：“回皇上，据初步核算，若完全按新章执行，剔除虚报、克扣等弊，每年仅夏布一项，预计可节省库银约两万两至三万两之间。”这个数字，是基于琉璃提供的市场价与内务府旧账的惊人差价测算出来的，尚未计算效率提升带来的隐性节约。
“两万两……”胤禛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敲着御案。这个数字，对于庞大的国库而言不算巨款，但其象征意义和示范效应却非同小可。它证明了他力排众议推行的“新政”，确有其效，也证明了他没有看错人。
“琉璃，”胤禛的目光再次转向她，“新章推行，必遇阻挠。你可知，最大的难处何在？”
琉璃心知这是考校，也是探寻她的决心，恭敬答道：“回皇上，奴婢以为，最难之处有三。一曰‘积习难改’，旧制运行百年，利益盘根错节，欲破此网，非雷霆手段与持久耐心不可。二曰‘信息隔阂’，宫中需求与民间供应之间，犹如隔山买牛，需建立畅通渠道与信任机制。三曰‘人心浮动’，新政关乎众多宫人切身利益，若宣传不力、执行不公，易生怨怼，为人利用。”
她的回答，不仅点明了困难，更隐含了解决方向：打破利益网、打通信息渠道、争取基层人心。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心中有数。既然如此，朕便给你和苏培盛这个舞台。此章程，朕准了。即日起，便依此试行。苏培盛，你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琉璃，你负责厘清需求、核定标准、协助招标验收。遇有阻碍，可直奏朕知。”
“奴才/奴婢遵旨！”苏培盛和琉璃齐声应道。皇帝的金口玉言，等于为这场改革颁发了正式的“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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