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尤金：有些人心，比怪物更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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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是从梅米一岁多的时候开始的。”尤金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捏着饼干的手指关节泛白，“她父母发现这孩子从不追着光亮爬，玩具扔在眼前也没反应，才慌了神，请了一位来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吞咽苦涩的药片：“医生说，是天生的盲眼。”
村民们的眼神从羡慕变成同情，街头巷尾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有人说这是上辈子造了孽，有人说铁匠铺的火星伤了天，却还没人说过分的话，毕竟只是个可怜的娃娃。
“梅米的父母没放弃。”
尤金的声音软了些，“她父亲把铁器打磨得光光滑滑，做成小玩意儿给她摸；她母亲每天给她讲森林里的声音，教她听风辨方向。那时候我常去铁匠铺修猎刀，总见她母亲抱着她坐在门槛上，说‘咱们梅米眼睛看不见，心却亮堂着呢’。”
梅米听到这里，小手抓住了尤金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尤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蹭得她的皮肤有些痒，她却没躲开。
“真正的祸事，是梅米开始说话之后。”尤金的声音突然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天生就能看透人心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奥雷格，眼神里满是无奈：“镇长家的小子偷了东西，大人还没审，梅米就说‘他藏在柴房的草堆里了，心里怕得发抖’。”
自那之后村民们开始变了脸色，窃窃私语变成了指指点点。
有人说这孩子是妖怪，能勾魂；有人说她是灾星，会把村里的秘密都抖出去。
“一开始只是躲着她。”尤金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像耳语，“后来就有人扔石头，骂她是瞎子精。她父母把她护得紧紧的，铁匠铺的门从早到晚都关着，可门板挡得住石头，挡不住那些嚼舌根的唾沫星子。”
他突然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有天夜里，村里的老神棍说梅米是恶魔附身，要烧死她才能保村子平安。一群被煽动的蠢货拿着火把就围了铁匠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继续：“她父母把梅米从后窗推了出来，让她往森林里跑，自己却守在门口……我赶到的时候，铁匠铺已经烧塌了，她父母……”
尤金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的汗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梅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是很平静：“叔叔，别说了。”
“得说。”尤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在森林里找了三天，才在狼窝旁边找到梅米。这孩子缩在树洞里，怀里还抱着她母亲给她做的布兔子，眼睛上蒙着布，却跟我说‘叔叔，我听见父母跟我说再见了’。”
他笑了笑，笑声里全是苦涩：“我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养过娃，本想在森林里孤独终老。可看着她那模样……我就想，反正也是一个人，不如带着她吧。”
奥雷格看着尤金粗糙的手紧紧攥着梅米的小手，看着梅米脸上平静的神情，突然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相依为命。
尤金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带着梅米在森林里住了两年，靠着打猎和采草药过活。本以为能一直躲下去，没想到这次飞龙突然出来捣乱，才被迫躲进了这小屋。”
他抬头看向奥雷格，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大人，梅米这孩子就是太实诚，看到啥说啥，没坏心眼。要是刚才的话得罪了您，您别往心里去。”
奥雷格没说话，只是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些糖，递到梅米面前：“这里有几块糖，你拿着，很好吃的。”
梅米的小手在空气中摸索着，碰到糖果时轻轻捏了捏，然后仰起脸笑了，露出缺了角的门牙：“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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