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东溟沸浪，黑潮登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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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蓝东溟，怒浪吞天。
原本万顷碧波的东海之滨，此刻已经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三道数百丈宽的巨大裂隙斜斜撕开苍穹，裂隙深处不是虚空，而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紫色汪洋——那是噬界本域的洪流，正源源不断从裂口倾泻而出。
黑潮翻涌坠落，砸进海面的瞬间，海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活、灰败。游鱼、海鸟、礁石一经触碰，皮肉岩石立刻消融成黏滑的黑泥，顺着浪涛往海岸推涌。
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顺着浪头冲出来：有身覆螺旋黑甲、六足踏浪的潮蚀兽；有浮在半空、无数触须垂落如暴雨的虚涎母；更有一批身披暗紫法袍、气息远比残界那些更强的高阶蚀誓使徒，凌空悬在裂隙之下，冷眼看着大军登岸。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四方。
圣殿主峰的警钟余音尚未散尽，一道道传讯灵光便接连炸在凌霄大殿的半空。
“东溟郡防线急报！东岸三座戍海烽台瞬间陷落！”
“海津城外围屏障被黑潮泡蚀，护城阵纹已经崩了三成！”
“大批平民正向内陆逃亡，前路拥堵，暗潮支流已经绕到侧翼山谷！”
殿内气氛瞬间冰寒。
大长老猛地攥紧手中玉杖，花白的长眉拧成一团：“好快……噬界主宰竟然连片刻缓冲都不肯给。它知道墟心被衡约锁稳，没法借残界自坠破界，索性孤注一掷，直接从本域强行凿穿界壁！”
“强行凿壁代价极大。”云澜快速拨动指诀，一幅动态海图浮在众人之间，海图上鲜红的危点密密麻麻爬满东海岸线，“每一道裂隙都要耗掉主宰海量本源之力，它赌的就是——趁我们刚从残界归来、阵脚未稳，一举撕开东线，长驱直入腹地。”
周岳重斧往地上狠狠一磕，石屑四溅：
“还商量什么！我带北疆驰援营立刻飞赴东溟！就算拼光，也绝不能让黑潮踏进内陆百里！”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向陆烬。
他左胸心痕灼热发烫，那层三方共感此刻被拉到极致——他仿佛“看见”了遥远噬界深处那无边虚无之海在翻腾，能感觉到残界墟心因为外界剧变而微微躁动，甚至还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灰微光：墟裔没有走远，正躲在界壁褶皱里，兴奋地“看着”这场新的厮杀。
它要的从来就不是谁赢谁输，而是冲突，是战火，是两强相搏逸散出来的力量。
陆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神里纷乱的轰鸣。
“周岳，你带两千星锚锐士为前锋，即刻动身。记住——不要一味死冲，沿东溟岸线布三道星锁带，不求全歼，只求拖住，等大部队合围。”
“得令！”周岳转身大步向外奔去，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殿砖微微发颤。
“云澜，你坐镇衡察司中枢。”陆烬继续下令，“连通九锚总阵，调动七十二机动阵眼向东域倾斜；同时分出三支符讯队，一面联络东溟郡本地修士守军，一面疏导难民往西麓固险谷地转移；另外，分出十二名观气修士，专门盯紧虚空褶皱——墟裔极有可能趁乱到处点火，制造更多裂隙。”
“明白！我这就去调度。”云澜拱手，袖中罗盘飞旋，转身疾步离开大殿。
大长老看向陆烬：“那你呢，衡者？”
陆烬抬手按住左胸，心痕金紫微光一闪而逝。
“我去最前面。”
“不可！”二长老急道，“你是恒衡之枢，一旦你在大战里重伤甚至陨落，墟心平衡立刻崩塌，残界连同本源会一起倾泻而出，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我不去，东线更容易崩。”陆烬声音沉稳，“正因为我是衡者，我能提前感知裂隙扩张、能隐约预判本源洪流的方向，甚至可以借墟心共振短暂削弱黑潮的凶性。我不是去逞勇，是去做‘活预警’和临时支点。我答应诸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以衡约本源硬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里一众高阶修士：
“另外劳请三老坐镇圣殿，留足后备力量。如果……我真的被牵制住，立刻启动九锚最高预案，绝不要为了救我赌上整个现世。”
三老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的沉重。
大长老缓缓点头：“保重。整个现世的天平，都系在你身上了。”
……
半个时辰之后。
一道金红流光划破长天，陆烬孤身先于大军，直扑东溟海岸。
越靠近海边，空气就越浑浊。
咸湿海风里混着一股腐朽虚无的怪味，脚下大地已经微微发颤。远方海天之间，黑浪层层叠叠，哭喊声、魔物嘶吼声、阵纹爆裂的尖啸搅成一团。
海津城就在海岸之后三十里，城墙上灵光明明灭灭，已经摇摇欲坠。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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