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仁心与暗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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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庑尽头。
凉亭旁的湘妃竹丛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踱出，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和温润的眉眼，正是林公子。他望着叶凌薇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而赞赏的光芒。
他今夜来访，是与叶凌薇约定商谈关于之前合作药材生意的一些后续事宜，因来得稍早，便在花园中小憩等候。却不料，恰好目睹了方才叶凌薇探视、安抚小丫鬟的那一幕。
他听到她温和的询问，看到她亲手递上的点心牛乳，更看到了那两个小丫鬟由恐惧绝望到感激涕零、誓死效忠的转变。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却又不失仁恕之心。”林公子低声自语，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清浅的笑意，“对待敌人如秋风扫叶，对待弱小却如春风化雨……叶凌薇，你究竟还有多少面，是我未曾见过的？”
他原本欣赏她的聪慧、坚韧与手段，认为她是难得的合作伙伴，甚至……是可堪与他并肩之人。但此刻，他心中那份欣赏里，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触动与怜惜。身处逆境，手握权柄，却能保有这份对底层人的悲悯与善待，这远比单纯的狠辣更难能可贵。
“看来，这京城的风雨，确实因她而变得有趣了许多。”林公子轻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向着与叶凌薇约定的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
叶凌薇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仿佛方才那个在小丫鬟面前温和细心的人只是幻影。
“林公子久等了。”她微微颔首致意。
“无妨，是在下来得早了。”林公子回礼，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平日更柔和了几分，“方才……似乎听到后院有些动静，可是府中之事尚未处理妥当？”他试探着问道，并未明言自己所见。
叶凌薇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一点家宅琐事，清理了几个不守规矩的下人，劳公子挂心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林公子却知绝不止于此。但他并未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道：“府中安宁最是要紧。小姐雷厉风行，想必日后定能上下肃然。”
两人落座，开始商谈正事。话题围绕药材的货源、运输、账目等展开，叶凌薇思路清晰，对答如流，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头脑和掌控力。林公子一边应对，一边心中暗叹，此女若为男子，必是朝堂之上搅动风云的人物。
正事谈毕，林公子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京中颇不太平，几家勋贵府邸都传出些下人惫懒、欺主瞒上的事情，闹得乌烟瘴气。像小姐这般能迅速整肃内务的，实属难得。”
叶凌薇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亮：“水至清则无鱼。但若水已污浊，自然需要彻底清理，方能重现清明。侯府历经风波，如今更需要的是规矩和忠心，容不得半点沙子。”
“小姐所言极是。”林公子点头，沉吟片刻，又道，“不过，雷霆手段之后，亦需雨露恩泽，方能真正收服人心。观小姐今日行事，已是深谙此道。”
他这话意有所指，叶凌薇眸光微动，看向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探究。
叶凌薇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无比清醒：“林公子过誉了。不过是求个问心无愧，以及……让我所在意的人，能活得稍微像个人样罢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重重地敲在了林公子的心上。他看着她烛光下明澈坚定的双眼，心中那根名为“欣赏”的弦，被彻底拨动了。
“小姐之心，赤诚可贵。”他郑重说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窗外月色皎洁，室内烛火温馨。一场充满算计与反算计的宅斗之后，在这静谧的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个年轻而优秀的灵魂之间，悄然发生了改变。第三卷的画卷，在扫除阴霾后，正徐徐展开更为广阔的天空。而某些潜藏的情愫，也如同夜来香般，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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