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宫门喋血潞王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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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子时,只剩半个时辰。
朱盐亭把怀表合上,收进内袋,随后看向跪在甲板上的老太监。
“你带来的消息,谁能证明?”
老太监从黄绫底下取出一枚铜制腰牌,双手托到朱盐亭面前,牌面刻着内官监的旧制纹样,背后却有一道新凿的细痕。
“这是陛下身边掌印太监韩赞周的腰牌,今夜宫里封门,内侍换了三轮,守在养心殿外的全是马士英的人。”
“毒酒呢?”
老太监把头埋得更低。
“尚膳监送进去两壶,一壶是药酒,一壶是清水,陛下若不肯喝,他们便说是圣上暴毙。”
赵铁山伸手去摸腰间短铳,朱盐亭抬手拦住了他。
“宫里还有多少自己人?”
“御马监三十七人,尚膳监十六人,乾清门外的旧禁军约二百人,可他们没有兵符,也没有陛下亲口传令。”
“能把消息送出来,说明他们还没全瞎。”
朱盐亭看向江面,雾气正从南岸压过来,瓜洲方向的炮艇灯号隔着水面晃动,三山门外的史家内宅已经落进南京禁军控制范围,弘光帝也在此刻把最后一张牌递到了他们手里。
“赵铁山。”
“在。”
“炮艇照旧封江,哨船切断三山门到皇城的水路,别让宫里的人逃到江边。”
“那史家人呢?”
“先救史可法家属,再找弘光帝。”
赵铁山点头,转身走向电台房。
朱盐亭拆开弘光帝的信,又看了一遍末尾那句话。
“若朕不至三山门,史宅之人必死。”
这位皇帝没有求援,也没有让北军替他复位,只求见一面封江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史可法家眷的命。
朱盐亭把信递给老太监。
“回宫。”
老太监抬脸看他,嘴唇哆嗦着没有接。
“督帅,回不去了。”
“那便带我去三山门。”
“宫里已经关了九道门,沿途都有马士英的人,您若进城,便等于把自己送到他们刀口下。”
朱盐亭扣上格洛克的保险。
“他们的刀口,还没长到我身上。”
铁猴从舱门外进来,身后跟着六名换了南京军服的幽灵卫。
“史宅外四十七名守兵,子时换防,三山门内有两辆囚车,车上没有史家人。”
“弘光帝?”
“没有看到。”
铁猴把一张从守军身上搜来的换防牌放在桌上,牌背沾着黑色药渍。
“宫里刚派人来过,带走了三名史家男丁,理由是审问通敌。”
赵铁山从电台房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宫门刚落锁,南京兵部传令全城,奉弘光帝旨意,皇城封闭,任何官员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朱盐亭看向那张传令纸。
“弘光帝在哪?”
“传令的人说陛下已经移驾太极殿。”
老太监突然抬起头,连手上的黄绫都掉在了甲板上。
“太极殿不是寝宫。”
“他们要做什么?”
“登极。”
老太监抓住朱盐亭的衣角,掌心沾满了冷汗。
“潞王已经在宫里,马士英说陛下病重,今日要让潞王监国,若陛下出了事,便直接接位。”
朱盐亭看了一眼三山门方向。
“走。”
就在他带人下船时,南京皇城之内,太极殿的殿门已经合上。
弘光帝朱由崧坐在偏殿案前,桌上摆着两盏酒,一盏青瓷,一盏白玉,酒气里混着苦杏仁的味道,隔着几步也能闻出来。
马士英站在案边,手中捧着一卷黄绫,阮大铖则立在门旁,身后是二十名甲士。
朱由崧没有碰酒杯。
“朕没有下过封宫令。”
马士英展开黄绫,躬身把诏书放到案上。
“陛下病中,内侍传错了口谕,臣已替陛下补正。”
“补正?”
朱由崧拿起诏书扫了一眼,纸上是他的年号,印也是内府旧印,唯独最后的花押少了右侧一笔。
他把诏书放回原处。
“谁教你们拿朕的印造反?”
阮大铖捻着胡须,往前走了两步。
“陛下,南京城外兵临江北,库银空了,粮船断了,四镇已经散尽,若没有新君坐镇,城中军民连明日都过不去。”
“所以你们要换个皇帝?”
“潞王仁厚,江南士绅愿意奉迎,北军也未必愿意和宗室死战。”
朱由崧看着他。
“你们要拿潞王去求和。”
阮大铖没有回答,马士英已经把青瓷酒盏推到他面前。
“请陛下饮药。”
“朕若不饮呢?”
马士英抬起手,殿外立刻传来甲叶摩擦声,几名内侍被押到门槛外,韩赞周跪在最前面,嘴角已经渗血。
“陛下不饮,臣便只能请他们先走一步。”
朱由崧把手放在酒盏旁,盏中酒液轻轻晃动,映出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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