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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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秋的“观测点”在三天内完成了部署。

她在忘忧园艺店最不起眼的角落，搭起了一个简约到极致的工作台：一台笔记本电脑，三个外接显示器，各种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桌腿，连接着分布在店里各处的传感器。

每天上午九点，她准时出现，白大褂、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发型，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早安，林先生。”她会先打招呼，然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店内的平均温度波动仅为0.3℃，湿度波动1.2%，这不符合自然环境的昼夜变化规律。你安装了恒温恒湿系统吗？”

林守拙正在给新到的多肉植物换盆，头也不抬：“没有啊，可能就是……房子保温效果好？”

“这栋建筑建于三十年前，墙体材料是普通红砖，保温性能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平。”唐晚秋推了推眼镜，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需要检查墙体结构。”

“唐教授，”林守拙终于抬起头，笑容温和，“您这是科研呢，还是房屋安全检测呢？”

“任何可能影响微气候的因素都需要排查。”唐晚秋说得理所当然。

她真的拿出了一个热成像仪，开始扫描墙壁。

林守拙看着她专注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位科学家要是知道，这栋房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被他用神力温养过，已经隐隐有了“灵性”，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会当场写篇论文，然后被学术圈当成疯子。

“数据正常。”唐晚秋收起仪器，眉头微皱，“但这更不正常了。”

林守拙憋着笑，继续侍弄他的多肉。

这几天，店里的植物们对这位“科学怪人”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好奇。那盆龟背竹甚至主动伸出一片叶子，轻轻碰了碰唐晚秋放在桌角的笔记本。

唐晚秋愣了一下，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刚才的接触，导致了周围空气离子浓度0.0003%的变化。”她记录下来，“植物体表静电？还是其他生物电现象？”

她开始给龟背竹贴电极片。

龟背竹的叶子“嗖”地缩了回去，躲到其他叶片后面，像个害羞的孩子。

唐晚秋：“……”

林守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先生，”唐晚秋转过头，表情严肃，“这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林守拙摆手，“就是觉得……您工作起来特别认真。”

“科学需要认真。”唐晚秋重新转向电脑，“不过，我承认，你这店里的植物，确实在挑战我的认知体系。”

她调出一周的数据汇总图：“你看，这是叶绿素活性曲线，这是光合作用效率曲线，这是细胞分裂速率……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些植物的生理状态，处于一种理论上最优、但实际中不可能达到的‘完美平衡’。”

“就像……”她想了想，“就像它们不是在生长，而是在被‘精心雕琢’。”

林守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位科学家的直觉，准得可怕。

“可能是我照顾得比较用心吧。”他打了个哈哈。

唐晚秋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只是说：“我会继续观察。科学不排斥任何可能性，只排斥没有证据的结论。”

就在这时，店门的门铃响了。

苏瑶走了进来。

今天她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手里依然捧着那盆捕蝇草。经过这几天的生长，那朵白色的小花已经凋谢，但植株整体又大了一圈，叶片肥厚翠绿，看起来生机勃勃。

“林守拙，”她眼睛亮晶晶的，“唐教授今天在吗？”

“在。”林守拙指了指角落。

唐晚秋抬起头，朝苏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看她的数据。

苏瑶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她……一般待到几点？”

“通常下午五点。”林守拙也压低声音，“怎么了？”

“我的三个问题，”苏瑶指了指怀里的捕蝇草，“该问了。”

林守拙看了看墙上的钟：上午十点半。

“还有六个半小时。”他说，“要不你先去忙，晚点再来？”

“我推掉了今天所有安排。”苏瑶拉过椅子坐下，“就在这儿等。反正你这儿环境好，我就当放松了。”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真的开始办公了。

于是，店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场景：林守拙在侍弄花草，唐晚秋在分析数据，苏瑶在处理公司文件。三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和谐。

只是，苏瑶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次钟。

唐晚秋每隔几分钟就会记录一次数据。

林守拙……林守拙每隔几分钟就会被她们其中一个提问。

“林先生，这盆绿萝的向光性反应延迟了0.8秒，正常植物应该是即时的。”——这是唐晚秋。

“林守拙，你中午吃什么？我叫外卖，要不要一起？”——这是苏瑶。

林守拙觉得，退休生活虽然热闹，但有时候也太热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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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唐晚秋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各种仪器归位，数据备份，笔记本关机，动作有条不紊。五点整，她站起身，拿起手提包。

“林先生，明天见。”她说。

“唐教授慢走。”林守拙松了口气。

唐晚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向苏瑶：“苏小姐，你手里那盆捕蝇草，如果出现新的异常现象，请及时联系我。我的名片在桌上。”

“好的，谢谢唐教授。”苏瑶微笑。

门关上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瑶合上电脑，看向林守拙：“现在，可以问了？”

林守拙点点头，走到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休息中”，然后拉下了百叶窗。

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店内。植物的影子在墙上摇曳，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

林守拙泡了两杯茶，放在小茶台上。

“坐。”他说。

苏瑶捧着捕蝇草，在他对面坐下。她盯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第一个问题。”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守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是林守拙，”他说，“一个想在都市里安安静静种花的退休人士。”

“退休？”苏瑶皱眉，“你才二十五岁。”

“有的人二十岁就退休了，有的人八十岁还在工作。”林守拙微笑，“年龄不是问题，心态才是。”

“这不算回答。”苏瑶不依不饶，“我要真实的答案。”

林守拙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但又深邃得像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苏瑶，”他缓缓道，“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它可能会改变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可能会让你失去现在平静的生活。”

“我现在的平静生活？”苏瑶苦笑，“公司濒临破产，被人逼到绝境，每天睁眼就是催债电话——这叫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