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地平线上烟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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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朔方州的军权，尽数掌控在大乾镇国大将军曹鸿于手中。此地是中原人士抵御外族的绝对主战场，这些年最大的困境，便是无险可恃、无地利可守，根本无法依托关隘壁垒彻底隔绝外敌。全靠着疆域辽阔、纵深绵长，硬生生拖住了五大外族的轮番攻势，以广袤土地换战局，为中原大地死守北疆防线。
连年不休的战火，早已将这片沃土摧残得满目疮痍。如今的朔方州，人口稀薄得可怜，境内村镇荒芜、田地废弃。边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能逃的纷纷南下避难，逃不走的要么死于战火屠戮，要么困在苦寒之地苟延残喘，偌大疆域，处处透着萧瑟荒凉。
张千重张叔便是诸多北境流民中的一员，当年正是不堪北疆战乱与酷寒，一路辗转南下，方才得以在南方安稳栖身，躲过了北疆的无尽杀伐。
元满驾着木鸢一直向北，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村庄，但是大多已经废弃了，房屋的屋顶塌陷，院墙倒塌，道路被荒草覆盖。他看到一处村庄的废墟里有新近的灰烬痕迹，像是最近有人在那里生过火。他没有降落查看，继续向前飞，在黑夜到来之前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坡地降落，吃了些干粮喝了水，裹着外袍靠着背包坐了一会儿。风声在黑暗中持续不断地响着，已经习惯了那种持续的声音。他没有再多想，闭上眼睛，逐渐沉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天色刚亮。他登上木鸢，继续向北飞去。到了上午时分，他看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正在移动的黑影，像是一支正在行进的队伍。他放慢速度，升高了一些，在高处观察，辨认出那支队伍正在向南行进，队伍中的人员和牲畜混在一起，有牛车和马匹，也有驮着行李的骆驼，行进的方向与他相反。有人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的木鸢，指着说了句什么，队伍中有人停下来抬头看，也有人继续低头赶路，像是习惯了天空中出现不熟悉的东西。
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一股烟尘，朝车队而来。
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规模不小，绝不是零星游骑能够制造出来的动静。以他这几日对北境地形的观察，那股烟尘的移动速度和扩散范围，至少是五十人以上的骑兵队伍，而且正在全速逼近这支南下的难民队伍。
难民队伍显然也发现了异常。队伍中有人高声呼喊，牛车的速度明显加快，几名青壮男子抽出腰间的刀棍，紧张地望向烟尘卷来的方向。妇女和孩童被护在队伍中央，老人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太清楚那股烟尘意味着什么了。、
突厥人或者契丹人的劫掠小队。
时间一点一滴飞速流逝，旷野开阔无遮，流民车队负重繁多、行进缓慢，根本跑不过全速奔袭的骑兵。
深知逃无可逃，队伍中的老者当机立断，嘶声高喊指挥，让所有人迅速收拢车队，将牛车、马匹尽数围成一圈，筑起一道简陋的防御圈，将孩童与妇人牢牢护在中间，准备拼死抵御。
简陋的车阵摇摇欲坠，根本挡不住久经杀伐的草原骑兵。远处烟尘滚滚，马蹄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惊雷碾过旷野，大地都在微微震颤。隐约可见漫天尘土中，数十名身披皮甲、头扎辫发的外族骑兵手持弯刀，面目凶悍，带着一身嗜血戾气疾驰而来。
这些北疆劫掠骑队常年南下作案，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所过之处人畜尽灭，只留一片焦土废墟。车阵内的青壮紧握刀棍，指节发白，呼吸急促，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却依旧死死挡在妇孺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老人知道这是契丹人，他们死定了，还没有谁会从契丹人的铁蹄下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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