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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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通天教主的喝声穿透幽冥。血海深处传来回应，翻涌的浪头被无形之力拽回河道，只在地府边缘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但业力已如附骨之疽，烙在陆压命格之中。圣人陨落，洪荒天穹渗出暗红色的雨。亿万生灵胸腔无端涌起悲恸，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们并不明白为何哭泣，只觉某种支撑天地的存在悄然消逝了。
“恭送……南无阿弥陀佛，归返星海。”
西方故土已重归混沌乱流，唯有几处被太乙金仙以法力撑开的脆弱结界，护着少许低阶修士在虚空中沉浮。他们朝着真灵消散的方向伏跪，呜咽声碎在混沌气流里。无论外界如何评说这位圣人，在西方生灵眼中，他始终是伸手拂去苦难的那道身影。
“陆压——”混沌中响起一道嘶哑的呼喊。自称青云子的太乙金仙踏出结界，周身萦绕着草木清气，“我本是一株无缘化形的仙草，是他点开我灵台混沌。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站在这里的我。”
血雾弥散时，咒言撕裂了云层。那个身影在雷霆落下前就已溃散成光尘，连名号都未曾留下。可天穹还是应验了最后的诅咒——墨色浓云翻涌着聚拢，电蛇缠绕成网，一道接一道劈向立于废墟的男人。
雷光映亮他玄金色的衣袍。妖族气运在周身流转，化作隐约的凤形虚影。每一道天雷落下，那虚影便黯淡一分，却始终不曾破碎。
他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血，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混沌未明的虚空。“太乙金仙的魂魄……也就这点分量。”
话音未落，新的誓言已从四面八方涌来。“佛前灯芯化形的火雷子在此立誓——”声音嘶哑如裂帛，“此生见妖必斩，纵凌霄殿塌，亦要取你性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风情子立誓，与妖族永世为敌！”“土木子立誓，诛杀陆压即为毕生道途，违者身魂俱灭！”
“林儿立誓，穷碧落、入黄泉，必以你血祭亡魂！”“火炎儿立誓，不杀陆压，此生不称火灵！”那些声音从破碎的山河间升起，带着未愈的伤，裹着未干的血。
他们飘荡在混沌气流里，修为最高的不过太乙境，却敢对着准圣巅峰发出战书。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重得像要把自己的骨头也碾碎成咒文。
然后圣人之音响彻天地。准提立在虚空，眼角淌下的不是泪，是两道蜿蜒血痕。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自今日起，西方教规更易。凡我门下，皆以屠尽妖族为任——亡其族，灭其种。”
“谨遵法旨！”回应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圣人转身，十二品金莲在掌心绽放。柔和光晕笼罩住那些残存的生灵，将他们收进莲瓣构筑的庇护所。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跪在虚空颤抖的身影。“地藏。”“在。”
“去小天庭，带回那四人。”准提说，“西方教需要重建。”
地藏王撑着禅杖起身，破碎虚空而去。临行前最后回望一眼——圣人站在金莲旁，背影挺得笔直，再不见往日半分退让。
准提走向仅存的教众。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双目赤红。他伸手按在一个少年肩头，那少年修为尚浅，衣袖还沾着同伴的血。
“圣人……”少年哽咽。“错在我等，不在你们。”
准提望向接引消散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自语，“他争的从来不是圣人体面。”雷霆还在远处轰鸣。
陆压终于挥散了最后一道电光。妖族气运重新凝聚，凤影长鸣。他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尘埃。
可西方传来的那些誓言，已经烙进了天道法则里。三十六个准圣，八十八尊大罗，三千太乙——数字被风送进耳中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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