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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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之徒！”一声低喝传来，地藏王菩萨拖着残破的圣躯，挡在了接引圣人身前。接引此刻仅凭一缕本源之气强撑，那气若散了，即便不彻底陨灭，也将陷入无尽长眠。地藏王已无力再战，他所能做的，唯有以这具濒临溃散的圣体，作为最后的屏障。
他并非没有其他选择。那朵二十四品青莲若现世，足以护住接引周全，令斩仙飞刀无功而返。可青莲一旦取出，便再难收回。相比之下，自身圣躯若被斩灭，尚有一线重聚的可能。因此，他宁可亲身承受这一击。
高天之上，本有毁灭那至宝的雷霆悬而未落，是地藏王以自身渡尽地狱的无量功德为代价，才勉强将其遮掩庇护。为了这朵青莲，西方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无论如何，绝不能失却。
就在此刻，一股涵盖寰宇的威压骤然降临，凝固了破碎的洪荒。连那抹斩仙的寒光，也被钉在了半空。仙乐随之隐隐响起，紫气如潮汐般漫卷。
“道祖！是道祖降临了！”“道祖慈悲，救救众生吧！”“恳请道祖止息干戈！”残存的生灵望见那显现出鸿钧道祖形貌的天道化身，纷纷发出哀恳与呼唤。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然而，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彻苍穹，三千大道法则如光带横贯天幕。准提圣人自星海深处踏出，头顶悬浮着造化玉碟，口中吟诵的，却是属于鸿钧的道偈：“高卧九重云，参悟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生愕然。
“那是……准提圣人？他为何吟诵道祖的谒言？”
“气息不对，他周身仍是圣威，并非道祖那般深不可测。”“可造化玉碟为何在他手中？”纷乱的议论在各方神念中交织。
那天道化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震骇的神情。“退去！”它不再多言，直接出手。无形的伟力如驱赶蚊蝇般横扫而出，要将这不应存在的变数彻底逐离此界。
造化玉碟的微光在准提圣人眼中一闪而逝。那并非属于他的意志，而是更古老、更宏大的存在借其躯壳苏醒。天道瞬间洞悉了这场无声的置换。即便只剩残存的一点灵识，执掌造化玉碟者，短暂驾驭一位圣人的躯壳也并非难事。
“法则归位，尽附吾身！”鸿钧的意念驱动着准提的唇舌，吐出古老的敕令。玉碟光华大盛，径直迎向天穹之上无形的意志。积压已久的某种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诸圣止战，待吾归来。”
天道没有言语，空间的规则却被强行扭曲。
下一瞬，承载着鸿钧真灵的准提圣躯与天道本身，一同自洪荒消失，被抛入混沌未分的遥远边际。
可恨的干扰者，竟在此刻现身。
原本旨在平息战火的天道，不得不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古老对手。
这一次，必须将那缕真灵彻底抹去，将那件至宝夺回手中。
笼罩四野的浩瀚威压，随着天道的离去骤然消散。
那柄悬停许久的飞刀，失去了束缚，化作一道森冷流光，直指地藏王所在。
然而，另一道身影更快。
接引圣人将地藏王推向身后，自己端坐于金色莲台之上。
莲瓣层层绽放，映照着他苍白却决绝的面容。
“陆压……”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透支后的沙哑，“今日便让你知晓，圣凡之别，何止天渊。
为你所造杀孽，付出代价吧。”
他抬起手，引动了道祖昔日所赐、却从未动用过的最后禁术。
这是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昆仑山前，唯我独身，请圣人赐战！”
陆压的声音响起，身影在烈焰中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一只辉煌炽烈的三足巨鸟，振开遮天羽翼，迎向那道致命的圣威。
“混——沌——真——气——”
接引圣人无视了已迫近眉心的斩仙飞刀，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借来的、本不属于他的圣境修为，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一道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时的灰蒙光束，撕裂空间，轰向那只燃烧的太阳之鸟。
光芒触及金乌羽翼的刹那，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却莫名溃散了大半。
陆压未能完全避开，被那残余的冲击轻轻扫过。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微的一触，却让他如陨星般自高空急坠，生机瞬间黯淡。
一道黑影掠过，以庞大的躯体接住了下坠的火焰。
鲲鹏现出原形，利齿紧咬，托住了怀中不知生死的妖皇。
发出那一击的接引圣人，状况同样凄惨。
斩仙飞刀冰冷的刃锋，已深深切入他的颈项。
圣人之躯坚韧无比，飞刀终究未能彻底斩落那颗头颅。
刀刃卡在骨肉之间，斩入，却未能斩断。
一口泛着金芒的血液从接引圣人口中喷出，他整个身躯向后仰倒。
飞刀虽未取下首级，却斩断了他强行提住的那一口本源之气。
支撑他的力量瞬间抽离，他重重跌回莲台，颈间伤口汩汩涌出圣血，再无声息。
莲台旁，地藏王菩萨凝视着师尊濒死的模样，沉默地取出一只玉瓶。
瓶中仅有一滴液体，流转着日、月、星三种截然不同的辉光。
这是他珍藏的最后一份三光神水。
水滴落入接引圣人口中，化作温润生机，勉强护住了心脉最后一丝跳动。
性命暂且无虞，却也仅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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