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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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似乎掠过虚空，投向某个固定的方位。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顺着那视线望去，片刻后，恍然明悟。难怪太上老子先前说，需要考虑的并非气运得失，而是这方天地能否存续。通天教主此刻正埋首于西方，梳理那破碎不堪的大地灵脉。在完成之前，他根本无法离开那片土地。若要战，便只能在洪荒之内战。
“还有一点，”太上老君的声音再度响起，补充道，“若在洪荒开战，战场必然落在西方。那三位坐镇西方的圣人，会容许刚刚开始复苏的灵脉再度遭受毁灭么？早已言明，西方是他们的底线。越过那条线，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会做出何等反应。”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触动西方，便等同于扼住那三位圣人的命脉。他们极有可能转而与通天教主站在一处，只为守护那片土地，不惜与昔日同属玄门的其他圣人为敌。若战场换作别处，西方三圣或许仍会与玄门同心。可一旦战火燃至西方，对他们而言，敌方便成了玄门众圣。
“倘若要等到西方地脉完全复苏再战……”太上老子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时过境迁，再起干戈也难有由头。除非当真抱着天道倾覆、轮回止息、圣位陨落、洪荒重归混沌的决绝之心。但贫道想，那也并非道友愿见的结局吧。”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依道友之意……此事便作罢了？”他最终问道。
“非也。”太上老子斩钉截铁地否定，“战，必定要战。无论为玄门计，还是为通天计，都须与魔祖罗喉做过一场。此事，绝无更改余地。”
那股由鸿钧道祖散出的虚妄讯息，早已在太上老君心中扎了根——通天教主被魔祖罗喉吞噬，神魂俱灭。倘若太上老君知晓通天教主仍存于世，眼前这场谋划，他多半不会踏进一步。封神之劫里，人教未曾伤筋动骨。他之所以涉足，不过是为了斩灭魔祖，替师弟了结因果。
“道兄可有良策？”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传来。太上老君缓缓摇头。”尚无。静观其变罢。”
“道兄不必过虑，”太上老君接过话头，“量劫终局，天机混沌，谁又能窥破？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封神之事尽早落定。”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默然颔首。也只能如此。“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众人议定，须以最快的速度填满封神榜。太上老君一道密音传入玄都法师耳中，令他送天庭那位准圣上榜，并联络阐教众人，将榜上空缺一并补全。玄都法师得令后，便开始暗中布置。
他本想召集阐教亲传共行此事，可云梦关外，惧留孙受困于天地玄黄玲珑塔，黄龙真人与太乙真人虽得自由，其余众人却皆在五谷轮回之所难以脱身。玄都法师只得独自揽下一切。
夜色如墨，他幻化形貌，悄然行至一处茅厕旁。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掩住口鼻。准圣之躯排出的，几可化作攻伐利器。
茅坑边，天庭那位准圣正蹲踞着，面容憔悴，手中紧攥两截草茎。他全身紧绷，丝毫未觉有人靠近——玄都法师早已敛去身形与气息，修为又在他之上。玄都法师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自己身为圣人座下、人教首徒，竟沦落至在秽气熏天之处行袭杀之事。
他原想唤广成子前来，可广成子同样深陷轮回之苦，无法抽身。为防生变，唯有亲自动手。恐怕玄门上下谁也料不到，内部竟藏了这般暗手。
隐去身形的玄都法师握紧九龙金杖，法力如暗流般灌入杖身。他悄步移至那天庭准圣身后，趁对方全力倾泻之际，金杖猛然挥落，直击天灵！杖风呼啸，震起满地尘埃。“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天灵已碎。那准圣向后仰倒，坠入粪坑深处。
九龙金杖本是鸿钧道祖旧物，岂止是先天灵宝？其威能浩瀚如天。加之这准圣早已气虚体弱，受此重击，当即神魂离体，上了封神榜。
动静惊动了四周正在解手的玄门修士。“何人！”天庭一位大罗金仙猛地起身，衣袍尚未理齐，厉声喝问。
“戒备！有外人混入！”
一声突兀的警示炸开，蹲踞于坑洞旁的玄门修士们骤然绷紧了身躯。即便自身气息萎靡，也需提防暗处的袭击。
“定是那该死的笋王！他又摸进云梦关了！速将消息传开！”
“正是！他还偷袭了我天庭一位准圣……那厮简直毫无廉耻！”
“专挑这等污秽之时下手……他定然隐去了身形，诸位留心，或许他就在近旁。”
“可恨啊……连片刻清净都不予人！上天何不降雷诛灭此獠！”
“卑劣！下作！之尤！”
玄门众人七嘴八舌，愤慨的矛头直指远在玄武关中静修的笋王。笋王连打了几个喷嚏，指节微动欲行推算，却只触及一片混沌。然而某种被反复念叨的异样感萦绕不去，仿佛暗处有许多声音正编织他的恶名。今日并未行事，谁会如此议论？
又一尊准圣的陨落，令天地间劫浊之气更为浓稠。但亲手送那位天庭大能上榜的玄都法师，事成后并未停留，反而迅速抽身离去。
有个难以启齿的缘故：此地气味实在不堪。玄都法师行事向来利落。白昼时分，太上老君传音入密，嘱他设法送一位天庭准圣入封神榜。夜幕未深，那位大能便已抵达榜前。至于那些慌忙起身、警惕环顾的众修士，在漫长戒备却未见后续袭击后，只得骂咧咧地重新蹲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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