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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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法最玄妙处，在于阵中光阴的错觉。踏入者只见雪岭倾塌化为，桑田在呼吸间被潮汐吞没，洛书衍化的幻象生生灭灭，一瞬或许便是万载。昔年帝俊择其守御天庭，正是借了这困锁时空的威能。攻伐有周天星斗，守御有混元河洛，两阵并立，方才压得住洪荒诸族的异心。所幸，它们都还在。
“妖师思虑周全，是本帝疏忽了。”陆压闭了闭眼，一声轻叹逸出唇畔。他确实未曾想到这一层——只道握有周天星斗大阵，妖族便无惧正面交锋，却忘了后方空虚时，暗处的利刃往往更致命。
当年向伏羲求借河图时，若多一分考量，何至于今日再劳鲲鹏奔波一趟。“陛下肩负重担，若事事亲为，还要臣等何用。”白泽适时接话，语调温和如拂过玉阶的晚风。妖族日常诸务，实则多半压在这二位老臣肩头，唯有重大决断才需陆压定夺。如今这般局面，他们便如隐在幕后的砥柱，撑着小天庭在风浪里不至倾覆。
陆压的身影并未停留在天庭的宫阙之间。这些日子他常往太阴星去，那里有清辉笼罩的殿宇与一道令他驻足的身影。但他是妖族的君王，从来只有臣子为君主铺设台阶，断无君主向臣子低头的道理。
白泽递来的这句话，让殿中凝滞的气氛稍稍流动起来。“军师所言极是，陛下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
鲲鹏老祖立在阶下，声音平稳。他曾与白泽同立于旧日妖庭，如今又共事于新朝，自然明白该如何说话。若非懂得为臣的本分，昔日帝俊也不会将妖族的未来托付于他手中。
有些台阶，终究要有人递出来。陆压听在耳中，岂会不知这两人在为他留出转圜的余地。
他没有故作姿态，顺着话锋便往下走：“传朕旨意，召天庭众臣至凌霄殿议事，商定后续诸事安排。另，择吉时朝见帝后。”“遵旨。”白泽与鲲鹏老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空旷的殿内荡开浅浅的回音。
此刻的首阳山深处，八景宫笼罩在氤氲的紫气里。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已将事情始末说与太上老子知晓。两位存在相对而坐，言语间虽无波澜，却已交换了无数念头。
“封神榜上空缺尚余多少？”太上老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准圣之位尚缺一人，大罗金仙需九人，太乙金仙需十七人。其余神职早已满额，甚至略有超出。”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答得清晰。榜上寻常神位绰绰有余，唯独高阶仙神的名额早有定数。四位准圣，三十六位大罗，七十二位太乙——这些数字是天道运转中刻下的痕迹，也将成为未来支撑天庭的骨架。
坐在一旁的太上老君缓缓开口：“既然要尽快了结这场劫数，不妨让玄都配合阐教行事，送天庭中人入榜。若数目仍不足，阐教门下那些外门，亦可尽最后一份力。”他的提议很平静。反正天庭仙官本就是天庭之臣，上了封神榜不过多一道约束罢了。至多在册封之时，多予些补偿便是。
太上老子微微颔首：“天庭那位准圣，与封神榜确有缘分，合该入榜。但不可让他察觉是玄门中人暗中推动此事。”若真做得太过明显，日后难免生出嫌隙。玄门各脉纵然常有分歧，却还未到彼此暗算的地步。所以太上老子特意点了这一句。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点了点头。“那便以玄都为主，广成子为辅，趁其不备之时出手，送他入榜罢。”他的语气淡得像一缕烟。
太上老君却道：“如今玄门各教被那位‘笋王’算计了一番，反倒给了玄都下手的机会。只是广成子眼下的状态，恐怕不宜动用法力了。”此言一出，连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也露出一丝极淡的尴尬。
之后发生的事确实不算光彩。广成子如今也是云梦关那支“驻守队伍”中的一员。因他修为已达准圣之境，所受的影响反而最为剧烈，几乎损了元气。以他现在的模样，莫说对付一位准圣大能，便是遇上个大罗金仙，恐怕也难有胜算。
这件事，终究只能交给玄都师独自去办了。紫虚元皇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如意冰凉的纹路。”此刻收手，便是将香火愿力尽数让与截教？”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我们入这劫数，亲传陨落，副教主身陷封神榜……若什么都带不走，何必来这一遭？”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中灰烬塌落的细响。损失总要有人承担，可谁来填这个窟窿？西方教人马折尽，却换得一道鸿蒙紫气，地藏借此登圣，一门三圣坐镇。
反观自家，副教主上了那榜，三名亲传轮回堕入畜道，外门那个叛徒更是一举封神，闹得三界皆知。颜面扫地，里子也空了。最重体面的那位，怒火岂能轻易平息。
“道友之意是？”太上的声音从云台传来，平稳无波。紫虚元皇抬起眼。”劫可终，战不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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