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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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圣人，行此抢夺之事，颜面何存？”另一道清越而冷冽的声音，自截然相反的方位传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战场中心，金灵圣母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她甚至不再去看图卷内孔宣的境况，双手恭敬地托起那幅无形的画卷，朝着东海方向深深一礼。画卷微微震颤，随即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道友，适可而止。”一个平和却无比恢弘的声音，借助天道的脉络，回荡在洪荒每一个角落，将无数沉眠的生灵从梦中惊醒。他们茫然四顾，只觉心头无端沉重，仿佛聆听了不该聆听的箴言。
地底深处，正欲破土而出的某道矮小身影猛地一颤，毫不犹豫地拽着同伴，朝着西岐的方向全力遁走。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幸好，晚了一步。若是不慎被卷入那幅图卷，何时能重见天日，便全凭那位圣人的一念之间了。非圣之人，绝无可能自行挣脱。
“莫要坏了规矩。”对于那响彻天地的劝诫，通天教主只回了这短短一句，便再无音讯。元始天尊此番举动，虽未直接出手干预劫中生灵，却无疑是在试探规则的边界。倘若诸位圣人都效仿此举，这场关乎天地气运的劫数，将永无终结之日。圣人若以各种方式介入，局势必将滑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紫霄宫深处，那具正与法则相融的身躯又一次感知到了波动。圣人之力在洪荒碰撞的震颤透过虚空传来，令它缓缓掀开眼帘。视线落向那片苍茫大地。
“羽翼绚烂者遭缚……难怪惊动圣境。凤凰一族还能安坐吗？倘若他们振翅而来，会不会连沉睡的麒麟也惊醒？”
无形的意念在法则中流淌，“也罢，恰逢劫数翻涌，便趁此时将天庭扶起。巫与妖，该彻底折断脊梁了。至于那些先天孕育的古族……一并扫入尘埃也好。”
它注视着因果丝线的纠缠，前方的轨迹竟已模糊不清——连天道自身也难以洞彻。变数太过庞大了。唯一能确认的是，封神之劫的期限正在收缩。可这收缩本身也透着反常。原本定数该是二十八载春秋，谁知莫名延展一倍有余。如今又骤然缩短几分，莫非是碧游宫那位在暗中拨弄棋局？否则天道轨迹怎会屡屡偏移。能扰动既定命途的，唯有遁去的一线生机——那是异数，是劫中变数，是连天道也无法完全掌控的裂隙。
自紫霄宫议封神那日起，命轨便脱离了掌控。通天教主，定然就是那道裂隙本身。只是他身缠盘古因果，又蒙开天功德庇佑，一时难以抹除。
此刻太阴星上。陆压的目光穿过云海，落在汜水关的方向。”五彩神光已黯，截教前路再无阻碍。战火将燃了吧……早些烧尽也好，这场劫数早该落幕了。”
洪荒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自通天教主那句宣言后，诸圣皆缄默不语。那柄青萍剑自行飞回主人掌中，寒光渐隐。但孔宣被擒引发的波澜，远未平息。
一道身影踏破虚空，径直落在金鳌岛外。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立于云霞之上，望向岛中的身影。“道友。”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可否归还孔宣？”这般语气于元始天尊而言，已算得上克制。毕竟他向来俯瞰众生，此刻肯以“道友”相称，已是罕见的让步。
女娲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她想起很久以前，巫妖劫起之时，有人手持盘古幡拦在娲皇宫外，以论道之名行逼迫之实。那段记忆从未褪色。“依照量劫规则，孔宣已无缘此局。”她指尖轻抚袖口，“待封神榜定，本宫自会放他离去。”
“看来……道友是不愿予这份情面了。”
元始天尊眼眸微眯。女娲摊开手掌。一枚赤红绣球悄然浮现，表面流转着姻缘与杀伐交织的暗光。它静静躺在掌心，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道友且看，”女娲声音轻柔，“这绣球……色泽可还悦目？”
红绣球——圣人之下触之即伤，砸中则神魂俱灭。一旦脱手，便如附骨之疽穿透时空封锁，不染血绝不罢休。纵是圣人受此一击，也要崩裂金身；即便太上亲临，亦需祭出玄黄塔或太极图方能抵挡。
女娲未再多言。掌中赤光流转，已道尽千言。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并非永恒不灭。即便执掌圣人威能，倘若陨落，元始天尊亦将因三尸尽丧而自圣位跌落。他将不止失去准圣阶位，更将坠回大罗金仙之境，须重新斩却三尸，再借鸿蒙紫气令三尸归元，方能重登圣位。正因如此，圣人的三尸化身从不与圣人本尊交锋——它们太过脆弱。那些化身虽承载圣人之力，却仅得本尊三成威能。若直面圣人真身，唯有承受碾压的结局。
那枚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浮现的刹那，毫不掩饰的胁迫之意已弥漫四周。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确实怔住了。不同了，你已不同了。往日总是言语周旋在先，如今却成了出手在先、懒得多言。一位女子，何须总将杀伐挂在指尖？此刻的女娲娘娘已是怀揣七情六欲的混元大罗金仙。昔年被元始天尊堵在宫门前的旧事涌上心头，怒意便难以按捺。若她仍是天道圣人，或许不至如此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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