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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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那些飞舞的与前方那位施术者泰然自若的姿态形成太过强烈的反差，令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
刚缓过一口气，喉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三日前的战约，几位超然物外的存在也投来了目光。
漫长岁月里，观察这场封神杀劫已成为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
本以为会见到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多少能送几个应劫者上榜。
谁曾想——
这根本不合常理。
哪里是寻常修士能构思出的路数？
便在这时，天穹忽有紫气自东而来，一团功德金云穿透浑浊天幕，径直落在那位引发异象的大罗金仙头顶。
洪荒自有规则：凡开先天未有之先例者，不论其形为何，天地皆予功德以全道法。
规则便是规则，不会因世人的喜恶而偏移。
规则从来公平。
无论那“先例”
是善是恶，只要补全了洪荒未曾有过的空白，天道便会落下这份馈赠。
“丞、丞相……天上，天上全是那些污秽啊……呕……”
西岐阵前，一名士卒盔甲上溅满斑驳污迹，话未说完便弯腰吐了出来。
另一人脸上糊着黏腻的液体，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稀的……呕……丞相快下令吧，这仗没法打了！”
“热乎的……甩到我脸上了！”
“你脸上算什么……我、我嘴里都……”
西岐先锋军阵脚大乱。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说好的刀光剑影、法宝轰鸣呢？这漫天挥洒的污浊之物又算什么？
“撤……撤退！鸣金收兵！”
申公豹以袖死死捂住口鼻，声音从布料后闷闷传出，每个字都透着崩溃。
他身为此地统帅，此刻却只想立刻逃离这片区域。
收兵的号角如同赦令，西岐士卒丢盔弃甲，潮水般向后退去。
朝歌那边的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有本事真刀拼杀一场啊！用这等手段算什么本事！
虚空深处，几道注视此地的目光同时凝滞。
即便见惯沧海桑田，此刻也没有哪位能保持面容平静。
九天之上，凌霄殿内。
“竟以凡俗污秽为攻伐之器……”
昊天上帝自化形以来，从未目睹过如此超乎想象的情景。”那申公豹身负飞熊异象，天命在身，更已证得大罗道果，竟被这等……这等‘术法’逼退。
想出此法之人，实非寻常心性能为。”
瑶池金母亦缓缓摇头：“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申公豹终究是玉虚宫记名，元始天尊此刻面色恐怕不好看。”
正如她所言，昆仑山巅，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
即便此前座下几位遭劫上榜，他也未曾动怒至此。
可眼前这“漫天挥洒”
的景象，却让他胸中道韵几乎逆冲而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圣人之音在殿中回荡，震得玉柱微颤。”堂堂圣人道统之争，竟用此等不堪入目之法，颜面何存！颜面何存！”
纵然天道圣人本该淡看万物，此举却已触及道统颜面。
元始天尊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清气起伏不定，整座昆仑山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中。
圣人所看重的无非两样。
一是天机流转间的命数，二是那张悬于九霄之上的脸面。
这两样东西碰不得，谁碰谁就得承受圣怒。
往后无论玉虚宫那位如何惊才绝艳，旁人只需轻飘飘提一句：你家那位可是被淋过的。
这话一出，什么前程造化都得蒙上阴影，还谈什么大道争锋？
金鳌岛云台之上，女娲以袖掩面，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多宝道友，你门下这些佛子……当真连圣人的颜面都不顾了么？”
“师娘明鉴，此事……实在未曾料到。”
多宝如来坐在一旁，眉间凝着苦涩。
他与女娲各坐一方云案，眼前水镜中正映出封神战场的景象。
如今佛门无事，他便常来此处观战。
虽已成圣，女娲称他一声道友，多宝却始终不敢应下这平辈之礼。
他仍自称——毕竟女娲已是通天教主的道侣，若与她同辈论交，岂非将自己抬到与掌教师尊并肩的位置？那是欺师灭祖的行径，多宝做不出来。
八景宫中，太上老子缓缓摇头。
“终究是未开灵智的禽兽之辈，不知礼数，不堪为伍。”
这话说得轻，却不知是在讥讽那想出主意的人，还是暗指多宝管教无方。
西方极乐世界，通天教主正盯着水镜。
突然他瞪圆了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粗鄙的咒骂。
他从那个曾试图夺舍自己的小辈记忆里得知，末法时代守城时用污物御敌并非没有先例。
但像这样主动将泼向战场的，确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自混沌初分到三皇定伦，再到如今，这等事还真是破天荒第一回。
须弥宫内，准提圣人嘴角抽搐了几下。
“师兄，”
他转向接引，“他们这般行事……我们与他们同称佛门，是不是有些……丢脸？”
“不堪为伍，实不堪为伍。”
接引圣人闭目叹息。
抛开圣人门下这层身份不提，修行者既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超脱命运长河成就大罗金仙，便该有与天同寿的体面。
如今却拿凡人污秽之物当兵器，这算什么？还要不要颜面？还讲不讲修行者的风骨？
西岐城楼上，广成子皱着眉望向战场。
“黄龙，”
他侧首吩咐，“下一场雨吧。
把那些人身上冲干净，否则让他们进城，整座城都要被熏臭了。”
黄龙真人低头应了声是。
不应又能如何？他在教中本就地位不高，若连这点差事都推脱，往后更无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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