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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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血浪翻涌的深渊里，冥河老祖猛地打了个寒噤。
又是这种被惦记的感觉。
他几乎要哀叹出声——该不会又有圣人盯上自己了吧？本尊究竟做了什么，值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念念不忘？是元始，还是西方那两位？莫非真对元屠阿鼻动了心思？
道祖在上，这可是您魔道的伴生法宝啊。
慌乱如潮水漫过心神时，昆仑山巅的玉虚宫正被另一个消息震动。
南极仙翁躬身禀报，元始天尊听完竟从云床上骤然起身。
“九曲黄河阵……你说截教那位摆下了此阵？”
身为三清之一，他太清楚那阵法的来历。
尚未成圣的年岁里，通天钻研出这凶阵雏形，后来几经改良，还曾请他与太上共同推演。
非圣之人入此阵，绝无破阵而出的可能。
南极仙翁垂首禀报时，殿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云座上那位至高存在。”掌教，前线传回的消息……不太好。
玉虚新收入门的两名太乙金仙，在阵中遭了劫。
胸中五气散了，道基崩塌，千万年修为……没了。”
云座上的身影许久未动。
元始天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玉石发出极细微的脆响。”一出手便是绝阵？”
他自语般低喃，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截教这是想用九曲黄河阵，彻底锁死我玄门东进之路？”
“据闻，起因是广成子师兄亲手斩了对方一名太乙境的外门。”
南极仙翁喉结滚动，继续道，“随后，金灵圣母便现身了。”
“金灵……”
元始天尊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准圣亲临前线。
截教那位，是想将初战便定为终局么？”
这与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按常理，各教交锋总该先由二代试探，一代徐徐登场，准圣级的存在往往镇守后方。
可如今，棋局刚开，执棋者便已落子于棋盘。
“掌教，”
南极仙翁迟疑片刻，“九曲黄河阵横亘周军东进要道，算不算……干涉凡俗战事？”
“是又如何？”
元始天尊反问。
“那我们是否可借机出手？”
云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出手？去填那座大阵么？”
元始天尊的目光扫过下方，“你莫非忘了，九曲黄河阵乃通天亲手所创，非圣人亲临不可破。
纵是准圣巅峰踏入，也要被削去顶上三花，诛灭胸中五气。
你是要让我玉虚门下，尽数折在里面？”
南极仙翁额角渗出细汗，垂下头不敢接话。
沉默在殿中蔓延。
许久，元始天尊抬手，一团氤氲庆云自掌心浮现，云气中隐有霞光流转，浩然之气充盈殿宇。”将此物带去前线。
持此宝入阵，可保性命无虞。
让他们仔细观阵，寻那破绽所在。”
他顿了顿，“玄都手中尚有太清师兄所赐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亦可入阵一观。
纵不能破，总归能全身而退。”
他未说出口的是，圣人不得下场，已是默契。
如今唯有此法——让们顶着至宝去闯一闯。
那阵毕竟非通天亲手布置，威力或未至绝巅。
总要试试。
总比坐视不理要好。
南极仙翁恭敬接过那团庆云。
云气触手温润，隐隐与天道共鸣。
此乃盘古心中一点浩然气所化，不属先天，亦非后天，自成一方法则。
展开时万法难侵，诸邪退避。
只是，能护得住性命，却未必护得住出路。
能否走出那座曲曲折折的黄河大阵，终究要看入阵者自己的造化。
元始天尊望着退出殿外的背影，目光沉静。
他确实未曾料到，截教的反击来得如此快，如此狠。
准圣压阵，绝阵拦路——这已不是试探，而是明晃晃的宣战。
云海在殿外翻腾，光线透过窗棂，在玉砖上投下长长的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三清尚未分家时，碧游宫中那株总在暮春飘絮的老树。
如今树下布阵之人，早已不是当年共参大道的同门。
南极仙翁捧着诸天庆云，一步步走下玉阶。
庆云的霞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掌教最后那句未竟之言——堂堂大罗金仙，头顶天道异宝，总不至于……进了就出不来吧？
阶下长风卷起衣袍，远处隐约传来钟鸣。
他加快脚步，身影没入云雾深处。
虚空中的画面映出蜿蜒流转的阵纹，那曾是大罗金仙亲手布下的禁制。
他记得这件器物后来去了何处——它成了三位仙子的依仗。
只是如今执掌阵图之人，境界尚未超脱那道门槛。
玉虚门下难道会逊色于别脉的同道么？
“阵中凶险，只许探看，不可擅破。”
声音落下时，他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倘若有人仗着护身至宝硬闯，陷落阵中，便真的麻烦了。
圣人不涉此局，便无人能伸手捞他们出来。
座下之人躬身应命。
“人间更迭乃是人族自己的轨迹，莫要涉入太深，免得因果缠身，反受其累。
让申公豹去推动两国兵戈吧，那座大阵……终究拦不住凡人征战，他们也不敢轻易沾染凡俗的业力。”
仙道贵清，离了红尘才能避开劫数。
沾染太多人间烟火，迟早要付代价。
“此刻便开战么？可西岐传来的消息说，内乱方平，田亩还未垦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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