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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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造人之母女娲娘娘，亦不敢坦然受此大礼。
纵使她已唤醒人道，在尊位上亦与人皇并肩。
人皇祭祀女娲时，仅躬身行礼。
若九九人皇屈膝，则天动，洪荒难安。
洪荒有天地人三道，亦有三道对应的果位：天帝掌天，地祗镇地，人皇治人。
三者位格皆与圣人道果齐平。
九九人皇下跪，犹如圣人俯首。
昔年通天教主于紫霄宫脱离玄门之时，曾向鸿钧道祖行跪拜大礼。
那一跪，洪荒众生皆感天道之力压身，草木折腰，万物垂首。
玄门之尊俯身行礼时，鸿钧道祖尚能安然承受——彼时那人仍是天道之下的门徒。
可如今不同了。
他已脱离玄门桎梏，周身缠绕着大道赐予的功德金光。
若此刻再行跪拜之礼，恐怕连道祖也要被这浩瀚愿力震得道基动摇，修为层层溃散。
身为混元至尊、一教之主，他所背负的功德早已超越洪荒万灵所能承载的极限。
除却开天辟地的那位，谁又能受得起这一拜？纵是天道本身，亦无法消受如此厚重的福泽。
那功德的光辉太刺目，几乎要灼伤天地规则。
——至于某些人总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毛病究竟从哪儿学来的？此番险些惹出祸事。
想来或许是效仿他们的师尊吧。
圣人降临，众生俯首，这本是出于敬畏。
可那些门下却将这份尊荣错认成自己的威仪，走到何处都昂着下巴，仿佛他们已是圣人。
幸亏没去朝歌城摆谱。
若是在人皇面前这般作态，形神俱灭恐怕都算从轻发落了。
人皇虽无法力，却连圣人也动不得他分毫，更不敢令他屈膝。
天穹的星辰归天帝掌管，生死轮回由地只执掌，而万族生灵——皆属人道统辖。
洪荒一切生灵，见人皇皆须跪拜。
不论修为高低，这是铁律。
因为万族本就统称为“人”，皆在人道权柄之下。
人皇，便是这权柄唯一的执掌者。
可惜如今这位人皇还未能将威仪覆盖整个洪荒，仅在人族疆域内行使权柄。
可即便如此，人皇终究是人皇。
太乙真人察觉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骤然消散，立刻明白了缘由。
紫微真气翻涌的波动他也感应到了，心下只觉得无奈。
伯邑考这位九五之尊，存在感未免太微弱了些。
玄都为首的一众修士收敛气息，身形逐一显现，陆续落在地面。
黑压压竟有数百之众，其中九成以上都来自西方教。
从准圣到天仙，几乎倾巢而出——正如西方那两位圣人所说，此番是举教而动。
“是他！就是那位仙人！”
有个仆役突然伸手指向广成子，声音发颤，“那天夜里……他从小路摸进了大公子的院子！”
广成子瞳孔骤缩：“荒唐！本座自昆仑山远道而来，抵达西岐不过数日，从未踏足侯府半步，何时去过什么院子？还走小路？本座乃玄门正统，即便要行，也是堂堂正正走正门！”
“侯爷，这才是真凶！”
另一人又指向弥勒，急促道，“就是他杀了二公子！行凶后立刻遁走，后来两位阐教仙人追出去，再没回来。”
弥勒脸上那抹永恒不变的笑容僵了一瞬。
尽管面容无法更改这副笑吟吟的模样，心中却已掀起惊涛。”放肆！”
他语调仍带着笑意，字句却冷得像冰，“污蔑圣人亲传，该当何罪？打下十八层地狱都算便宜了你。”
他那张脸生来便是笑颜，悲喜怒惧都化不成别的表情。
人群里又挤出个声音：“我们都听见了，是广成子仙长先喊出弥勒行刺，追出去的。
那位清虚道德天尊也跟了上去。”
清虚道德真君愣在原地。
天尊？什么时候自己成了清虚道德天尊？
这两个字烫得他脊背发麻——那可是太清圣人的尊号。
天地间谁有胆量用圣人的名讳？连相似的音节都带着不敬。
他连自己现在的道号都时常觉得僭越，何况是直接冠上“天尊”
二字。
那感觉，大约像站在不周山下，等着天倾地覆。
“清虚师弟，”
广成子的声音飘过来，带着诧异的调子，“你何时改了道号？清虚道德天尊……这称呼，可不是能随便用的。”
清虚道德真君慌忙摆手，衣袖带起一阵风：“师兄明鉴！我怎敢如此悖逆？大师伯的尊号夜铭记，绝无半分逾越之心——这是栽赃，裸的栽赃！”
他指尖发凉。
若是这话传到太上老子耳中，怕是要惊动圣驾，让元始天尊也端不稳茶盏。
若他敢自称道德天尊，那灵宝师岂非要改成灵宝大天尊？
通天教主虽已退出三清之位，可圣人之名仍悬于九天之上。
谁敢僭越？
广成子微微颔首：“料你也不敢。
否则不必大师伯降罪，掌教师尊便会教你何为尊卑。”
“正是，正是！”
清虚道德真君连连应声，“清虚道德天尊五字，我从未出口，此乃污蔑！”
角落里却又响起反驳：“那日接风宴上，你亲口说自己是玉虚门下十二金仙之一——清虚道德天尊。”
话音未落，燃灯道人已向前一步。
“荒谬。”
他的声音沉如古钟，“吾奉圣人法旨率众下山，清虚从未离队半步。
况且太清圣人之号洪荒皆知，清虚身为圣人师侄，岂会行此逆举？”
三清成圣时，尊号响彻寰宇。
清虚道德真君作为玄门，怎会不知师伯名讳？
清虚道德真君用力点头，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真没说过，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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