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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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此牵引，男子身后隐约浮现出混沌初开的苍茫景象，那是开天功德的印记；女子身周则漾起生生不息的人道辉光，属于造人之德。
两片功德之海交相辉映，将他们的轮廓镀上近乎虚幻的神圣轮廓。
因果之线在无声中缠绕、紧固。
大道不仅允了这桩姻缘，更赐下厚礼。
金光渐敛时，细雨开始飘落。
这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都蕴着精纯的天地灵机，自九霄洒向洪荒每一个角落。
草木承接雨露，顷刻间抽枝发芽；山峦沐浴其中，岩缝里渗出清香。
这是天道的贺仪——圣人于本界缔结盟约，世界本身必须有所表示。
雨丝落在凡俗生灵身上，沉疴旧疾悄然消融；修士仰面承接，经脉中法力自行流转，凭空添了百年苦修之功。
当然，对洪荒的尺度而言，百年不过一次吐纳的时间。
四面八方传来潮水般的祝颂之声。
“恭贺圣人，永缔良缘！”
受了灵雨润泽，道一声贺，算是还了这份因果。
颂声之中，苍穹上那两尊顶天立地的法相缓缓淡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东海深处，仙岛之上。
黑压压的人群再度伏低身躯，额头触地。
为首的数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恭祝师尊、师母同心永结，大道同辉！”
从今往后，他们该改口了。
昔日需称一声“师叔”
的存在，如今成了“师母”。
一门之内，两尊混元大罗金仙坐镇——这般气象，足以让其余圣人道统黯然失色。
“起身吧。”
通天教主抬了抬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和。
一缕功德金光自他袖中逸出，于空中碎作万千流萤，精准地落入每位门人掌心，化作一小团温润的金云。”今日之喜，当与尔等同享。”
“本宫亦然。”
女娲娘娘亦拂袖，点点金光如星雨洒落。
对这两位而言，分出的功德不过自身积蓄的冰山一角。
可对寻常修士来说，这已是难以想象的厚赐。
洪荒演化至今，天地规则早已完备，获取功德的机会寥寥无几。
而这金色之物，既能护持道体、助益修行，亦可熔铸法宝，堪称无所不能的珍宝。
仙岛上空，金色光点与灵雨交织飘洒，久久不散。
碧游宫外的云海翻涌不息。
通天圣人指尖微抬，笼罩整座仙岛的时光涟漪便悄然散去。
金鳌岛重新与洪荒大地同步呼吸，每一片树叶的颤动都回归寻常节奏。
广场上众行礼退去的身影渐次隐入雾中，只余四道气息仍留在原处。
烛龙盘踞在玉柱阴影里，鳞片映着天光。
“立妖庭之事，”
鲲鹏老祖的声音先打破了沉寂，“圣人以为何时为宜？”
女娲侧过脸，目光落在道侣身上。
她证得混元道果尚不足三个时辰，周身仍有未散尽的法则辉光流转，开口时却仍沿用了旧称：“道友觉得何处可作根基？”
通天并未在意称呼。
他望向三十三重天方向，衣袖无风自动。”量劫已起，妖族气运若再分散，必遭劫火焚尽。
但立庭非易事——昊天稳坐天帝尊位，天道认可其权柄。
强夺天庭不过痴语。”
他停顿片刻，“当务之急，是寻一处不逊于凌霄殿的所在。”
女娲忽然轻笑。
她摊开右手，掌心浮起一座微缩的宫阙。
琉璃瓦映着日辉，飞檐斗拱纤毫毕现，连南天门的石阶纹路都清晰可辨。”帝俊当年留下的后手。”
她指尖轻抚过宫殿模型，“真正的天庭既不可得，便照原样复刻此物。
太一陨落前将它交予我保管，至今已藏匿无数元会。”
模型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通天凝视着这件造物。
以圣人之目，他能看见宫墙内折叠的空间法则——那并非玩具，而是一方被压缩到极致的完整世界。
只需解开禁制，它便会舒展成横跨苍穹的巍峨建筑。
“老臣记得此物。”
烛龙忽然开口，龙须在云雾中轻摆，“妖皇命北冥玄铁为基，采不周山残石为柱，炼制时吾曾在旁看守。
没想到最终落在娘娘手中。”
“既然根基已有，”
通天收回目光，“便唤陆压前来。
妖族需立新帝，此殿当悬于三十三重天之上。”
鲲鹏老祖皱眉：“混沌天乃天外天门户，彼处法则，是否过于险峻？”
“正因险峻，才该镇守。”
女娲截断话语，语气转冷，“昊天窃居之位，本属妖族。
如今将妖庭悬于其头顶，恰是昭告洪荒——昔日荣光未灭。”
她未等回应，左手已探入虚空。
五指穿越星海，掠过翻腾的太阳真火，径直抓向扶桑树下那道蜷缩的身影。
陆压正在沉睡。
灼热的风拂过金乌羽毛，梦境里仍是远古天庭的钟鼓齐鸣。
然后某种力量箍住了他的身躯，空间像琉璃般碎裂。
他惊醒挣扎，却已被拖入乱流——时间与方向在此处失去意义，只有无数锋利的法则碎片刮过羽翼，留下细密的灼痕。
再睁眼时，他已跌落在碧游宫冰凉的玉砖上。
女娲垂眸看着狼狈的侄儿，掌心宫阙模型发出细微嗡鸣。”起来。”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妖族等待太久的时刻，到了。”
那只手收回的刹那，陆压的身影已立在碧游宫的地面上。
他晃了晃头，视线仍有些模糊不清。
“臣，拜见殿下。”
苍老的声音带着恭敬的意味响起。
陆压定了定神，目光所及处，先看见一个躬身行礼的老者轮廓，随即，便被另一道身影攫住了全部注意——那是张足以令万物失序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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