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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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简旁横着一柄长鞭，鞭节处嵌着的符印正随着呼吸明灭，像是沉睡中的眼睛。
准提向前踏了半步。
他闻到了灵宝特有的气息——不是寻常法宝那种淬炼过的纯净，而是带着某种“注定”
的甜腥味，如同果实熟透前最后时刻散发的。
接引的袖口无风自动，袖中那串念珠开始自行转动，第一百零八颗珠子表面浮现出与打神鞭符印完全相同的纹路。
“飞熊之相。”
女娲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在裙摆上划出模糊的卦象。
卦象显示出的不是具体方位，而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原，雾中有野兽的足迹深深浅浅地延伸向不同方向。
她抬起头时，发现通天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元始已经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云砖的瞬间，整座紫霄宫的地面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说话时盯着那卷竹简，目光灼热得能让竹片表面泛起焦痕：“愿担此责。”
“西方贫瘠。”
接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每个字都裹着恰到好处的颤音，“若得此缘法，必日夜诵经以谢天恩。”
准提在一旁点头，僧袍下摆那些用金线绣出的莲花图案突然开始绽放，花瓣层层舒展，处吐出细小的光粒飘向封神榜——却在距离竹简三寸处无声湮灭。
鸿钧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白发间那支木簪的倾斜角度改变了半分。
木簪尖端指向殿外某个方向，那里混沌气流正在形成漩涡。”执榜者非圣，封神者非仙。”
他伸手轻点，竹简与长鞭同时浮起，悬在离地七尺的空中缓缓自转，“待那人拜入哪座山门，这两件器物自会寻去。”
通天的袖中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朵墨色莲花似乎对打神鞭产生了感应，花瓣边缘渗出更浓的雾气。
他按住袖口，掌心灵力流转成隔绝的结界。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太上尽收眼底——太上看清了通天指节发白的程度，那是全力压制某种共鸣时才有的状态。
女娲忽然站起身。
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光尘，那些光尘在空中拼凑出短暂的飞熊轮廓，但眨眼间就散成了无序的星点。”既如此，”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了然的疲惫，“便各凭机缘吧。”
殿内的烛火同时暗了一瞬。
再亮起时，鸿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莲台上，只留下那卷竹简和长鞭仍在空中旋转，投下的影子在地面拼凑出不断变化的卦象。
元始盯着影子看了很久，突然转身看向通天：
“你的莲花，在吞噬光线。”
“或许它只是饿了。”
通天终于抬起眼睛，瞳孔深处映出元始被拉长的倒影，“毕竟混沌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这句话让接引念珠的转动停滞了一拍。
准提袖中的莲花图案迅速枯萎，金线褪成暗淡的灰色。
太上缓缓闭眼，玉珏上的裂痕又蔓延了半分，将盘古的斧刃彻底从图景中割裂出去。
殿外传来混沌气流撞击宫墙的轰鸣，像是遥远的潮汐正在逼近。
竹简的某一根竹片突然亮起，上面浮现出一个尚未完整的名讳笔画，但亮光只持续了三次心跳的时间，便重新沉入黑暗。
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笔画走势——它指向西方，却又在末端突兀地折向东海。
太上老君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
鸿钧道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此物源自创世青莲的天之叶，与封神榜本是一体。
凡名登榜上者，纵有准圣修为，亦难逃鞭挞。”
他指尖微动，那根木鞭便隐入袖中，“此鞭只打神只仙灵，不伤凡胎肉身。
尔等圣人门下，谁寻得那生有飞熊异相之人收入座下，便可执掌这两件器物。”
几乎在同一刹那，陌生的韵律在通天教主识海深处震响。
“任务已载入。”
“选择一：引天定封神者姜尚入教。
酬劳：无始道经（大道级法典）。”
“选择二：纳申公豹为截教门徒。
酬劳：玄黄母气一缕。”
“选择三：二者皆收。
酬劳：破境灵丹一枚（圣境之下突破契机倍增）。”
“选择四：皆不沾染，任天道轨迹自行流转。
酬劳：鸿蒙紫气一缕。”
通天的脊背陡然绷直。
鸿蒙紫气——这四个字像冰锥刺入他的感知。
传闻天地初开时共有九道，因天道残缺其一，仅余八道流转世间，暗合天道极致之数。
若再得一道……第九尊圣位是否便会显现？纵然成为天道掌中傀儡，那终究是圣人之尊。
呼吸在胸腔里凝滞了片刻。
除了第三项，其余酬谢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
该如何取舍？
大道级法典……洪荒天地间从未有过这般存在。
如今流传的至高典籍不过圣人级别，连天道级都仅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或许唯有合道后的鸿钧才可能触及。
至于大道级，纵使昔日混沌魔神重现世间，也未必能得见真容。
一部这样的法典，足以成为镇守教派、贯穿古今的基石，让道统在时光长河中永不倾颓。
但那一缕玄黄母气同样勾动着渴望。
那是天地初分时才会诞生的神物，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窥见寰宇本源之妙。
即便是超脱尘世的圣人，也会为它掀起滔天波澜。
若能得到，通天有把握在百年之内再破一层关隘。
他闭上眼，开始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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