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万民舍珍装帝庙,天心垂鉴解三关(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了河伯送来的十几缸清水,修庙之事顿时顺畅许多。
工匠们先取城外黏土,筛去砂石,以清水调和,又用尚存的麻筋、麦秸掺入其中。
上官正片刻也不敢离开,召集尚有气力的百姓搬土运木,自己也挽起袖子和泥递料。
那些百姓听说此庙关系全郡生死,也无一人推脱。
年老者坐在廊下搓绳编席,妇人帮着筛土送饭,尚能走动的青壮则修补梁柱、平整地面。就连七八岁的孩童,也抱着一块块碎砖来回奔跑。
如此昼夜不停,不过三日,一尊丈余高的玉帝塑像便已立起。
只见那神像头戴十二旒冕,身披九龙衮袍,左手捧玉圭,右手自然垂落。
面目端严威武,却又并不凶恶,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俯察三界、宽恕众生的平和气度。
几名老匠人围着塑像看了又看,皆觉这是自己一生中做得最好的一尊。
只是塑像连泥带木,足有数千斤重,做成之后才发现离正堂神台尚有数丈。
城中能用的壮丁不多,众人围着推了半日,神像却连半寸都不曾挪动。
上官正急得满头大汗,只得来求悟空。
悟空围着塑像转了一圈,笑道:“这有何难?八戒、沙师弟,你们两个来搬!”
八戒指着自己鼻子道:“猴哥,怎得又使唤俺老猪?你那金箍棒往下一搭,莫说一尊泥像,便是一座山也能挑起来。”
悟空瞪他道:“这可是玉帝的塑像。俺老孙手中铁棒没个轻重,万一磕掉一片衣角岂不是坏了事了?莫不是你们不不愿意为陛下效力?”
八戒一听,顿时不再抱怨。
他与沙僧一个曾是天蓬元帅,一个曾为卷帘大将,都是玉帝驾前旧臣。纵然如今入了佛门,面对天帝塑像,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两人各站一边,先向神像行了一礼。
八戒俯身托住底座,沙僧扶住后方木架,同时喝了一声:“起!”
数千斤重的塑像顿时离地而起。
二人脚步沉稳,缓缓将神像搬入正堂,端端正正安放在神台之上。工匠又上前校准方位,以泥石加固底座,这才算是彻底立稳。
众人退开数步,抬头望去,只见神像高居正中,虽无金身宝光,却已有几分天宫至尊的威仪。
只是这祠堂毕竟荒废许久,四周墙面灰暗,屋梁斑驳。堂中除了一尊新塑神像,几乎空空荡荡,怎么看都少了些庄严气象。
上官正看了许久,小心问道:“高僧,真个不用买些金箔,将陛下神像贴成金身么?若如此素朴,天上会不会以为我等仍无敬意?”
余尽反问道:“郡中可还有金银财物?”
上官正神色顿时发苦:“原本府库还有些存余,只是这三年来,粮食枯绝,水源断尽,所有钱财几乎都用来向过路商队与邻县购粮买水。那些商人见我等急需,价钱一日高过一日,如今库中只剩些散碎铜钱,连维持官差用度都已艰难。”
“既已无钱,何必强求金身?”余尽看着堂上泥塑,道:“上天看的是心意,不是金银。若百姓心诚,便是一尊泥像,也能上达天听;若心中无敬,纵用万两黄金铸就,也不过是一块死物。”
上官正连连点头,可望着空荡荡的庙堂,仍有些惴惴不安,“高僧所言有理。可这心意看不见、摸不着,又该如何让天上知晓?”
余尽伸手指了指四周,道:“这庙宇本就是一郡百姓共同敬天之所。各家若有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可取来装点庙堂。贵贱不论,大小不拘,只看是否舍得。玉帝陛下统御三界,自然能看见他们的心意。”
上官正听得眼前一亮,立即明白过来,匆匆出去召集百姓。
待他离开,悟空仰头看着玉帝塑像,神色仍有些迟疑,“三升,这法子真能让玉帝消气?”
余尽摇了摇头,坦然说道:“小僧也不敢保证。只是如今既已知道祸因,便只能让郡侯诚心悔过,让百姓诚心敬天。俗语有云,举头三尺有神明。玉帝陛下既能看见当初那一桌倒下的贡品,自然也能看见今日这一城百姓的心。”
悟空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成不成,总比每日干等着强。”
八戒忽然左右张望道:“神像有了,庙堂也有了,可香炉、香案还没影儿呢。还有那贡品,若诸般事物都无,玉帝见了会不会又不高兴?”
余尽道:“不急,香案贡品自有百姓准备。眼下还是先立一块匾额,免得此处连个名号也无。”
悟空道:“说得对。只是俺老孙拿棒子还成,拿笔却写不得几个好字。”
八戒连忙道:“俺老猪也不成。若叫我写,怕是三个字要占满整扇门。”
沙僧虽未说话,却也摇了摇头。
悟空便去寻唐僧。唐僧自幼熟读经文,笔力自是不差,只是听闻要为玉皇庙题匾,心中终究觉得身份不便,推辞道:“为师乃佛门弟子,若替天庙题名,恐有越礼之嫌,还是算了吧。”
余尽笑道:“既然诸位都不愿动笔,便由小僧来写。”
他转身出了城,往北山而去。不多时便扛回一截干燥木材,以掌作刀,削去腐皮,裁成一方宽大匾额。又取来墨汁,提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大字:
玉皇庙。
那三个字笔画苍劲,起落之间仿佛有阴阳流转,横竖撇捺又似山川铺展。明明只以凡墨写成,细看之下,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萦绕其上。
悟空看得眼睛一亮,夸道:“好字!你这和尚嘴里说的是佛法,手上写出来的却比许多道士更有味道。”
八戒也仰头道:“看着倒真有几分天宫牌匾的气派。三升,你若日后不做和尚,替人题匾也饿不死。”
余尽与沙僧一同将匾额挂在正堂门前。
匾额才挂好不过半日,上官正便领着四百余名百姓浩浩荡荡而来。
他们衣衫破旧,面黄肌瘦,手里所捧之物也各不相同。
有老农扛来一柄磨得发亮的锄头,有妇人捧来一匹藏了多年的粗布,有人带来一只缺口陶碗是家中祖上传下的旧物;还有人双手捧着一小碗白米,那是全家省下的最后一点口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