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南天门前归宝伞，披香殿里问灾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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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随贫道来吧。”
悟空正欲往殿内走，葛天师却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悟空连忙追上，疑惑道：“天师，凌霄殿在后面，你带俺老孙去哪里？俺有要事问玉帝老儿。”
葛天师笑道：“大圣所问，可是凤仙郡之事？”
悟空眼睛一亮：“正是，正是！那一郡百姓已行善一月，俺特来看看三重难关可有变化。”
“既为此事，大圣便不必惊动陛下，随我来便可。”
葛天师领着悟空穿过重重天宫，径直到了披香殿。殿门开启，一股米面香气迎面而来，内里景象仍与前番一般无二。
东边一座米山高耸入云，粒粒白米堆叠，山脚有一只拳头大小的锦鸡，正一粒一粒低头啄食；西边面山白如积雪，一只细犬伸着舌头，一下又一下缓缓舔舐。
殿中央悬着一把金锁，火苗偶尔向上舔过锁身，却连一点痕迹也留不下来。
悟空绕着三处看了一圈，心顿时沉了下去。
米山不曾矮上半寸，面山不曾薄上一分，金锁依旧严丝合缝。
“这怎可能？”悟空指着三重难关，急声道：“凤仙郡百姓这一月来日日诵经，互相扶持，连最后一口水都肯分与旁人。观音菩萨亲口说，善念汇聚，上天自然有感。可这里怎得一点都没有变化？”
葛天师捻须道：“善由心生，行善积德，自有善报。那一郡百姓扶危济困、不争不抢，所积阴德已记在各自名下，或福及今生，或荫及来世，自不会白费。”
悟空听得皱眉：“俺老孙问的是降雨，你却与我说什么今生来世。百姓眼下便要渴死了，来世有福又顶什么用？”
“大圣莫急。”葛天师道，“善是善，罪是罪。行善可以积德，却不能当作此前罪过从未发生。凤仙郡今生之因未解，眼前之果自然难消。”
悟空最听不得这般绕来绕去的话，抓耳挠腮道：“你也莫与俺老孙打机锋！且直说，那凤仙郡到底犯了什么罪，竟要一郡百姓三年不见雨水？”
葛天师看了他一眼，知道若再不说明，这猴子真要闯入凌霄殿，只得叹息一声。
“三年前，凤仙郡侯上官正设坛斋天，供奉天地。本是一场敬天之礼，谁知祭祀中途，他与妻室发生争执，一时怒火攻心，竟将供案推倒。”
“案上素馔、果品、馒头尽数落地，又被家中犬只吞食。恰逢陛下巡察三界，见那郡侯口称敬天，转眼却推翻供奉，纵犬食用祭品，心中震怒，故在披香殿设下这三重难关。”
悟空听完，瞪大眼睛道：“就为一张供桌、几盘果品？”
葛天师脸色一正：“大圣，此事看似微小，所伤的却是天地纲常。上官正为一郡之主，代万民祭天，却在祭典之上行不敬之举。他既不敬天地，天地自然不再善待其所治之地。一郡百姓受苦，皆由他一念嗔心而起。”
悟空越听越觉荒唐，忍不住道：“他一人掀了桌子，便叫满城百姓跟着挨饿受渴，这算什么道理？况且他如今救济灾民，也算知错改过，为何还不肯下一场雨？”
葛天师道：“他救济百姓，是尽郡侯本分；百姓行善，是积各自阴德。可当初那份不敬天地之心，他至今尚且不知，又谈何认错？”
悟空一摆手道：“俺老孙不与你说了，且去问玉帝！那凤仙郡百姓难道不是他的百姓？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渴死，连一场小雨也不肯下，岂不显得太过小气！”
说着便要转身往凌霄殿去。
葛天师连忙拦住，压低声音道：“大圣，这番话正是陛下命我来与你说的。此前你已请观音菩萨上殿求情，陛下宽宥三升和尚，便算网开一面。你若再去殿上争闹，惹得陛下动怒，凤仙郡莫说三年，便是五十年不落一滴雨，也未必没有可能。”
悟空脚步顿时停住，回头怒视葛天师：“那一郡百姓又该怎么办？”
葛天师迎着他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敬天。”
悟空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米山、面山与那把金锁，终究将心中火气压了下去。
他知道再闹也无用，只得闷闷不乐地出了披香殿，驾云返回下界。
不多时，金光落入凤仙郡。
余尽仍坐在原处，见悟空回来，便问道：“大圣，天上难关可有消减？”
悟空摇了摇头，将披香殿所见说了一遍，又把三年前上官正推翻供案、纵犬吃了祭品之事一一讲明。
“葛天师说，行善只是积德，解不得眼前之罪。想要降雨，须得那上官正先敬天认错。”
余尽听完若有所思，还未开口，悟空已经怒气冲冲地往府衙去了。
上官正正在堂中安排分发最后几缸存水，见悟空回来，慌忙上前问道：“孙长老，上天可曾开恩？何时才有甘霖？”
悟空瞪着他，喝问道：“三年前你祭祀天地之时，可曾与妻子争吵，推翻供案，叫狗吃了祭品？”
上官正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本是他早已忘却的一桩小事，此时被悟空说出，三年前的情景顿时尽数涌上心头。
他脸色煞白，身形晃了几晃，一屁股坐倒在地，望着城外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百姓，忽然双手捶地，放声痛哭起来。
“原来是我...原来害了这一郡百姓的人，竟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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