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剃发除旧愿，寻弟探根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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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那客店竟是黑店，与姚金一伙强盗暗中勾连。那姚金白日已在路上劫过我等，只是被俺老孙打跑，想必怀恨在心，到了夜里便连人带柜抬走。幸得官兵及时赶到，这才将我们救下。”

国王听得目光发亮，道：“那姚金武艺高强，一人能敌千军，你竟能将他打跑？”

悟空笑道：“那盗贼也没多少本事。俺老孙不过舞了几下棍子，他手下便全趴下了，他也夹着尾巴逃了。”

国王大喜：“长老若真有这般神通，便是寡人灭法国的大恩人！那姚金拦截四方商旅，阻断道路，已成我国最大祸患。若能将他擒获，寡人愿建庙塑像，长久供奉几位！”

悟空摆手道：“供奉便不必了。俺老孙倒想问问，陛下乃一国之君，宫中不见妖邪，治下百姓也算安宁，为何偏要杀满一万和尚？”

国王听得此问，脸上喜色渐敛，沉默片刻方道：“数年前，有一伙外来和尚到我国中，声称要弘扬佛法，向寡人索取城中良田，又要国库拨金建庙。寡人不愿耗费百姓钱粮，便叫他们自行出钱买地，修建寺院。”

“谁知那些和尚不但不肯，反在城中诽谤寡人，说寡人轻慢佛法，必遭天谴，灭法国不出十年便要国破人亡。寡人受不得这般威胁，一怒之下杀了他们，自此便厌恶僧人，立誓杀满一万方休。”

悟空听罢，也不好责怪。那伙和尚强索民财，又以佛法恐吓国君，确实不占道理；可这国王迁怒天下僧人，同样失了公允。

他眼珠一转，道：“陛下，过往之事暂且不论。若俺老孙替你擒住那伙盗贼，除去国中大患，你可愿就此收回恶愿，今后不再滥杀和尚？”

国王想到自己与满朝文武一夜秃头，哪里还敢不答应，忙道：“愿意！愿意！只要长老降伏大盗，寡人即刻废去杀僧之令。只是寡人与众卿这头发...”

悟空笑道：“小事一桩。”

他张口吹出一阵清风。那风在金殿中盘旋一周，将国王与众臣头上冠帽、头巾尽数吹落。

众人慌忙捂头，却见头皮之上青丝如春草逢雨，转眼便生长出来，仍旧恢复原先模样。

国王摸着长发，喜不自胜，当即命人准备上等素斋，款待唐僧师徒。

悟空又问道：“陛下可知那姚金为何忽然落草？他那个弟弟俺曾见过，倒是个善良本分之人。昨夜正是他暗中报官，救了我等。”

国王点头道：“此事寡人也听过。那兄弟二人实在天差地别。兄长姚金游手好闲，性情凶暴；弟弟姚银却只守着铁铺讨生活，待人和善，手艺也极好。至于姚金为何骤然落草，寡人却不知其中缘故。”

悟空又问：“他劫掠数月，可曾杀伤百姓？”

国王沉吟道：“杀人倒是未曾。虽也与人争斗，却多是皮肉轻伤。便是拦路之时，也多是劫了钱财便放人离去，少有血案发生。”

悟空这下便来了兴趣。一般强盗皆是杀人越货，怎得到此处却变了？只取财不害命，这哪里是寻常强盗的做派？他心中暗暗称奇，觉得这姚金有些古怪。

悟空问道：“陛下可知晓那姚金的行踪？俺老孙也好去将他拿住。”

国王道：“那姚金平日多在西边山岭中出没，行踪飘忽不定，长老若要寻他，可先往城西一带探查。”

悟空当即道：“既如此，俺老孙这便去。”

他便也顾不得吃素斋，让沙僧留下保护唐僧，唤上了八戒，一同出了皇宫，却不是出城，而是径往昨夜记得的姚记铁铺而来。

此时铁铺门前已解了官兵封锁，余尽仍旧在炉前打铁。锤声叮当，火星四溅，仿佛昨夜之事与他全无干系。

八戒远远看见，问道：“猴哥，国王叫咱们捉贼，你不往城外而去，怎先到了此处？”

悟空道：“那姚金作恶，却不曾伤人，其中必有缘故。俺等先问问他这个弟弟，免得不分青红皂白，错打了人。”

二人进得铺中，余尽抬头看见他们，故意问道：“两位客官要打些什么物件？

悟空嘻嘻笑道：“俺等不是打什么物件的，而是过来谢你的。”

余尽不解：“我未曾见过二位，因何要道谢？”

悟空道：“我师徒几人昨夜躲在柜中，被你哥哥抬走，多谢昨夜你暗中报官，方能保全。”

余尽忙放下铁锤，满是歉意：“莫要谢我。此事本就是我那兄长做下的恶业，该是我向几位赔礼才对。”

悟空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俺老孙过来是想问你些缘由，你那兄长为何好端端地去做强盗，而你却老老实实在此打铁？”

八戒埋怨道：“哥哥，都折腾了一夜了，俺老猪嘴巴都干了。”

余尽连忙将他们二人引了进院子，与他们二人端来些茶水喝了，悟空八戒四下看了看，倒真是一副寻常人家的样子，没什么好的家当物件，更是不见半个别的家眷。

几人落了座，余尽长叹一声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我那哥哥他自小便有一身气力，又无爹娘管教，行事素来乖张。后来不知从何处学来些武艺本事后，行事更是大胆妄为，好勇斗狠，我倒是劝过他莫要为继续为恶，奈何他这乃是个积年的毛病，我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悟空调笑道：“我听闻说他落草，只抢钱财，从不害性命，莫不是见你至今尚未婚配，要多抢些金银，替你娶上一门媳妇儿？”

余尽摇头失笑：“你们也看到我这铺子了，我虽只是个铁匠，却也有几分手艺与本事。若这般长久做下去，吃穿总不会缺，哪里需用他抢钱娶亲？”

悟空见逗不动他，便正色道：“实不相瞒，如今国王已托俺老孙去擒拿姚金，叫他伏法。俺此来便是提前知会你一声，也免得到时候怪俺下手无情。”

余尽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忙道：“去不得！我那兄长平时虽不杀人，可一旦真个发怒，便六亲不认。你们若去逼他，他下了重手，将二位打杀，却如何是好？”

八戒听得大笑道：“你倒真会替你兄长吹嘘。莫说他一个，便是再来上数十号强盗，也不够俺猴哥一棒打的。你还是早些寻木匠，替他备好棺椁罢！”

余尽还是劝道：“我那哥哥他从来不扰城中百姓，劫道也只取钱财，不曾伤人性命，何须如此啊？”

悟空道：“他虽不杀人，可这国中商路已被搅乱，国王大臣为之恐惧。长此以往，货物不通，百姓生计迟早也要受影响。俺等不会随意打杀他，而是将他擒回，按照律法处置便是。”

说罢，他也不等余尽再劝，便招呼八戒离开铁铺，径往城西而去，寻找冥河踪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