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黑天许利，罗刹窥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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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元神色微沉，却仍道：“我乃圣人亲口许诺，享血食供养。便是去了东方，也自有人供奉。”
“许诺？”大黑天嗤笑一声，“圣人许你的，是血食供养，却没说是人，东方那些香客最多献些水果素食。道友素来喜爱人心人肝，莫非真愿改口？”
马元不言，眼中却掠过一丝阴沉。
大黑天将他神色看在眼中，继续道：“西方地域虽广，人口也不算少，可这些年信佛之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戒荤断欲，血肉寡淡，哪里还有昔日滋味？若再任由如来将西方气运搬空，往后你我想寻上好血食，只怕愈发艰难。”
马元抬眼问道：“你与我说了这许多，到底要我如何助你？”
大黑天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大明王之弟金翅大鹏，连同文殊、普贤座下二兽，曾吞尽狮驼国一国百姓。数十万人化作腹中血食，后来三妖回归西天，却未曾受过半点责罚。”
马元眸光一动：“你的意思是...”
大黑天道：“他们能做，我等为何不能效仿？我寻到一国，眼下正值兵乱，城中有数十万人。我只取三成血肉，余下无论男女老幼，尽归道友支配。”
洞中忽然安静下来。
马元眯眼看着大黑天，良久才道：“数十万人，你只取三成？你何时变得这般大方了？莫不是那城中有什么难缠的人物？”
大黑天淡淡道：“难缠倒也不至于，只是那唐僧师徒恰好在那国中罢了，而且我要的不是寻常血肉，是足够我突破关隘的精纯血食。三成已然足够，多了也无益。况且大劫已起，天地日渐纷乱，往后再想寻这等机会便难了。如今于我而言，时间比血食更贵。”
马元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厮说得好听。他麾下部众无数，若真只是取千人心肝，何必来请我？他要借我去挡灾。若出了事，也好将屠国罪名推到我身上。”
想到此处，他故意摇头道：“此事牵连太大，容我考虑几日。”
大黑天点头道：“可以。但我只等三日。三日之后，道友若不来，我便自行去取。”
马元道：“怎的这般急？”
“时机稍纵即逝。待那国兵乱被唐僧师徒一行平息，再想要取血食，必惊动如来，届时便不好在借乱取肉食了。”
大黑天说罢，转身便往洞外走去。
行至洞口，又回头看了马元一眼，道：“数十万人血肉，足可叫道友伤势尽复。机会只有一次，还望道友莫要错过。”
话音落下，黑光冲出骷髅山，转眼消失在海天之间。
待禁制重新合拢，马元独坐骨榻，喃喃自语道：“这些护法神，如今胆子越发大了。如来竟然也管他们不住。不过...他说得倒也不错。”
“这大黑天没安好心，我又何尝要与他真心合作？唐僧若真比丘国中...若能借大黑天之手将他宰了，我食了那十世善人的心肝，伤势不但能尽复，道行还可再进一步。”
“那大鹏做得，我马元未必做不得。大不了事成之后便封岛闭关几千年。待风头散了，谁还会记得一城凡人的性命？”
他想到此处，心中已有了决断。
而那卡拉罗刹奉命来到比丘国，他本欲入城，可城头上那少年天子身披金甲，紫气煌煌，照得四方邪魅无所遁形。
卡拉罗刹只远远看了一阵，便觉那紫气如针扎目，忙缩到远处，寻了一方高地打量。
城外数千奇形怪状的妖兵也没个什么阵势，但却喊杀声震天。
那些凡人虽然军卒披甲持枪，结阵而行，但也没什么威力，对那些妖兵造成不了什么杀伤，反而是自己被反正之力打的连连后退，双方便这般你来我往的混战一通。
卡拉罗刹心中不屑：“这也叫厮杀？连条胳膊腿儿也不曾掉落。若换我之部众，不消一千，片刻便能将两边尽数杀光。”
可荼吉尼所报的兵事确实不假。至于唐僧师徒，他不敢冒着皇道紫气入城查探，在外看了半日，便转身返回西方。
回到尸陀林时，大黑天也刚自骷髅山归来。
卡拉罗刹拜倒禀道：“尊主，比丘国确有兵事。一群妖怪正围攻王城，城中军卒日夜抵挡。只是双方本事实在低微，不足为虑。”
大黑天问道：“可曾见到唐三藏？”
卡拉罗刹迟疑道：“属下未曾亲见。只是那少年天子立于城头，皇气太盛，属下不敢靠近。想来唐僧师徒应当尚在，否则凭那些凡人军卒，如何敢与数千妖怪争斗？”
大黑天微微点头。
他本就不曾完全相信荼吉尼，如今见比丘国确有妖兵围城，心中疑虑已去了大半。至于唐僧是否在城里，反倒不甚要紧。
只要在那一国掀起足够大的杀孽，便可借此谋取他所需血肉。
大黑天吩咐卡拉罗刹退下，自己又离了尸陀林，来到西方一座光明天宫。
那天宫浮于云海，黄金铺地，琉璃作瓦，四面有梵众奏乐，八方有天女散花。
正殿之中端坐一尊护法大神，三头四臂，宝冠庄严，身披天衣，周围清净光明普照。
正是大梵天。
大梵天听闻大黑天来访，命左右退下，问道：“你不在尸陀林静修，来此何事？”
大黑天开门见山道：“我欲借你一部修罗众。”
大梵天四张面孔同时微微皱眉，道：“借修罗众作甚？”
“我等佛门护法接连折损，帝释天、大自在天更是遭人斩杀。如来却一味忍让，只顾着那佛法东行，仿佛我等西方护法的性命还比不上一个金蝉子。”
大黑天冷声道，“我咽不下这口气，欲给那唐僧些颜色看看，至少不叫他轻易走到西天境地。”
大梵天沉默片刻，道：“你要对唐三藏下手？他乃如来钦定的取经之人，你这般做，会不会引起事端？”
大黑天道：“我等护法神护的是西方，是灵山，可不是那唐僧的专属护法，况且我也寻了那骷髅山的马元，那人吃我西方无数生灵，我早看不顺眼了，若是事后若有人追究，只消将罪责推到他头上便是。”
大梵天问道：“那马元可曾答应？”
大黑天三目微眯，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笑意：“他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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